616 武暢(1/2)
「原來是武姑娘,唐某有禮了。剛才我的提議,不知姑娘可肯賞光。」李承乾略顯輕浮的道。
「你這人……」丫鬟杏兒頓時就不樂意了,單手叉腰就準備開噴。
「杏兒。」武姑娘及時制止了自己的丫鬟,又略帶歉意的對李承乾道:「要讓唐郎君失望了,我還有事實在不方便。」
李承乾嘆了口氣,其實剛開口的時候他就意識到會被拒絕。
畢竟他撞了人家姑娘,現在又唐突的開口邀請別人吃飯……表現實在是太差了,換成誰對他都不會有好印象。
這位武姑娘還表現的若無其事彬彬有禮,已經給他留足了面子,在死纏爛打就是給自己丟人。
所以他意興闌珊的拱了拱手道:「是在下冒失了,武姑娘請。」
那位武姑娘頷首致意就帶著丫鬟準備走。
「哎呦。」哪知道那位武姑娘剛抬起腳步就發出一聲痛呼,然後身軀一矮蹲在地上,一隻手還捂著腳踝。
「娘子你怎麼了?」杏兒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蹲下來問道。
「武姑娘你怎麼了?」李承乾也趕緊上前問道。
「沒事兒,可能剛才扭著了,過一會兒就好。」武姑娘臉頰上浮出一層細汗,但還是擠出笑容對李承乾道。
李承乾很清楚肯定是剛才自己撞到她的時候扭傷了,到了這個時候這位武姑娘還安慰自己,他真的非常感動,同時也倍感自責。
尤其是對自己剛才冒昧請人吃飯的舉動,更是愧疚不已。
即便唐朝男女大防沒有那麼嚴格,一個陌生男人邀請陌生女人吃飯也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別人當場喊非禮都沒有問題。
更何況這個姑娘還是應國公之女,她要是把巡街的武侯喊過來自己還真不好脫身。
所以,對這個武姑娘他心中又多了幾分好感和尊重。
就用商量的語氣道:「姑娘覺得如何?要不我送你去前面的醫館看看?別傷到骨頭了。」
武姑娘捏著捏自己的腳踝,然後搖頭道:「不用麻煩了,我也略懂一些醫術自己看了看並沒有傷到骨頭。應該只是扭到了,休息一會兒緩過來就沒事兒了。」
「這……」李承乾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啊,左右看了看說道:「前邊有一家酒樓,要不然我們先去那裡休息一會兒?剛好也中午了,就讓在下請你吃頓飯略表歉意如何?」
「這……」武姑娘繡眉緊蹙為難不已,很明顯她不願意去,但又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最終無奈的道:「好吧,請唐郎君帶路。」
李承乾欣喜的道:「太好了,我扶你過去吧。」
說完他就伸手去扶這位武姑娘,但手才伸出一半就在杏兒姑娘惡狠狠的目光下停了下來,然後訕笑道:「唐突了唐突了,見諒見諒。」
「噗……」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那位武姑娘掩嘴笑了起來。
李承乾更不好意思了,連忙轉過頭假裝在前方帶路,不敢在多看這位武姑娘。
武姑娘在丫鬟杏兒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
不一會兒三人就來到酒樓,要了一間包廂坐了下來。
李承乾隨便點了兩道自己喜歡吃的菜,其它全是這位武姑娘喜歡吃的,至於酒……並沒有點酒。
在等待上菜的過程中兩人閒聊起來。
「看唐郎君的風度應當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吧?」武姑娘問道。
「姑娘謬讚了,我家事一般,只是有幸被清水候列入門牆。」李承乾報了自己的虛假身份。
唐承就是岳山給他起的假名。
聞言那位武姑娘眼睛一亮,驚喜的道:「原來是清水候的高足,如此算起來我們還是世交。」
李承乾遲疑的問道:「這……應國公和家師是至交嗎?」
這倒不是裝的,他確實不知道岳山和應國公武士彠有什麼交情。
武姑娘嘆了口氣,遺憾的道:「當年清水候曾經指點過我父親,只可惜後來父親外放為官一直未能償還這份恩情。」
「但父親始終不敢或忘,也一直教導我們要牢記這份恩情。這些年只要入京都會去岳府拜訪,前幾天我父親才去過。」
李承乾這才隱約想起,貌似當年岳山給武士彠送了兩句評語,讓商人出身的武士彠徹底洗清了身上的銅臭氣踏入貴族行列,說起來這確實是一份很大的恩情。
想到雙方之間還有這層關係,不知道為啥李承乾感到一陣開心,於是說道: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我想起來了,老師確實和我說過這件事情……原來是世妹當面,愚兄失禮了。」
「見過世兄。」武姑娘也行了一禮,然後迫不及待的問道:「莫愁前路無知己?這是清水候所著嗎?」
這下李承乾懵了,難道當年岳山送給武士彠的不是這兩句嗎?為啥這位武姑娘這麼驚訝的樣子。
武姑娘也看出了他了窘迫,解圍道:「當年清水候送給父親的評語只有一句,天下誰人不識君。」
「哦,原來如此。」李承乾汗顏不已,但為了挽回顏面他大腦一陣轉動想到了一個不知道餿不餿主意:
「其實老師也一直記掛著應國公,當初應國公外放為官的時候還曾經把這句話補完成為一首送別詩,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送出去。我就是看多了這首詩,才忘了當初的評語只有一句。」
「啊?」武姑娘驚呼出聲,也顧不得矜持了,連忙問道:「世兄所言為真?」
「真的,那首詩我還記得,這就念給世妹聽。」李承乾顯擺的道: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武姑娘整個人都愣住了,小嘴裡不停念叨著這首詩。念著念著豆大的淚珠撲簌撲簌的就落了下來。
這一下李承乾可慌了,不知道這姑娘咋突然哭了。
還好這時候武姑娘掏出手絹擦掉眼淚道:「我沒事兒,就是太高興了,父親見到這首詩一定會肯開心的。」
說完她又起身鄭重的朝李承乾行了一禮,道:「武暢見過世兄。」
「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好名字。」李承乾稱讚道。
暢的本意是子孫繁衍播散,又有舒暢順暢之意,女子起這個名字寓意非常美好。
有了這層關係兩人之間的隔閡頓時消失,反過來多了幾分親切,聊天更加自如。
可以說越聊李承乾對這個姑娘就越是刮目相看,別看年齡小,言談舉止都遠超尋常女子。
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位武姑娘的涉獵很廣,天南海北各種話題都能答上來一二。
雖然很多事情了解的比較淺顯,對很多問題的看法有些好笑。但比起大多數隻知道女兒家那點事兒的姑娘來說,簡直就是奇葩。
而且雖然她對很多問題的看法很膚淺,但看問題時候所站的高度甚至比大多數男子都要開闊。
以至於聊著聊著李承乾會下意識的忽略她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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