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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 一飲一啄自有天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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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帶著一群重臣剛從東宮出來,就見一名力士急匆匆過來稟報導:「聖人,大理寺少卿孫伏伽求見,說是有太子遇襲案情上報。」

「嗯?」李世民眉頭皺起,和太子遇襲案有關?此事不是王真在負責嗎?怎麼孫伏伽過來匯報?

難道他為了爭功故意越過王真來匯報案情?

不只是李世民這麼想,在座的其他人差不多也都是這個想法,對孫伏伽的印象頓時降低了好幾個層次。

如果是別的事情李世民會拒絕這次求見,但事關太子遇襲案,想了想還是讓人把他帶了進來。

只不過態度就變得比較惡劣,孫伏伽行禮之後他根本就沒有搭理,直接說道:「王真呢?此案不是由他負責嗎,怎麼你來匯報情況。」

孫伏伽也能明白李世民對他為什麼態度惡劣,心下卻並不慌,而是說道:「此案牽連到王正卿,負責審訊犯人的官吏不知所措找到了臣這裡,臣也不敢做主只能來求見聖人。」

「什麼?」李世民豁然變色。

「這是犯人的口供,請聖人過目。」王真畢竟是他的上級,孫伏伽把自己撇清之後並不多言,直接拿出了供詞。

李世民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不等趙蒙中轉,自己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孫伏伽面前一把搶過供詞快速翻閱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是陰冷,最後用滲人的聲音道:「王真,好一個王真,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其他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襲擊太子的不是幾個人販子嗎?怎麼和王真車上關係了?難道他私下還做略買人口的生意?

應該不會啊,以他的身份地位隨便做什麼生意都比略買人口賺錢,怎麼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做人口買賣。

等等,人販子?

在場的無一不是朝堂大佬,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池登崧之子私買良家為奴案,這也是王真唯一可能和人販子扯上關係的機會。襲擊太子的和賣人給池家的不會是一伙人吧?不會這麼巧吧?

高士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一張老臉頓時變得僵硬無比。

李世民看完之後氣沖沖的把供詞扔給了蕭瑀,道:「你們也看看,這就是大理寺卿,他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蕭瑀拿起供詞翻了一遍,看著高士廉嘆了口氣,然後把供詞遞給楊師道。楊師道看完也同樣看了一眼高士廉,把供詞遞給魏徵……

此時即便還沒有看過供詞的人,也差不多猜到了上面寫的是什麼了,而高士廉的一顆心已經沉到了淵底。

但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只希望事情不像是他想的那樣惡劣。

很快供詞就傳遞到他這裡,用抖如篩糠的手拿起供詞艱難的看完,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供詞交代,這群人販子從事略買人口十餘年,兩個月前就是他們把一個良家賣給池家為仆。

後來被人發現告官,官司打到了大理寺,王真出於官官相護的潛規則把這件事情給壓了下來。

審判案子是有固定程序的,苦主和事主缺一不可,起碼明面上是這樣。

既然不治池家的罪,那也就沒有辦法以略買人口的罪名治這群人販子的罪。

到了這種時候,處理人販子的辦法就只有兩個了。一個是把他們關押在大牢里不管不問,等他們死了就什麼事兒都沒了。還有一種辦法就是人販子交錢買命。

很顯然,這群人販子選擇了第二種方法,所以王真就把他們給放了。打傷李承乾的人販子就屬於他們之中的兩人。

這群人蟄伏了一段時間,等大家都忘記了池家的事情再次出來作案。結果就遇到這這件事情。

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這件事情和王真有關係嗎?和高士廉有關係嗎?嚴格說起來沒有。

不就是略買人口逼死幾個普通百姓嗎,這哪算的上是事兒。

王真維護官僚體系的利益並沒有錯,高士廉保護自己的小弟也沒有錯。當初李世民不願意處罰王真就是這個原因。

要不是岳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和池家不死不休,李世民連池家都不願意處罰。後來還是為了給自家女婿一個面子,才貶了池登崧的官。

然而人都是雙標的。

你王真要是秉公辦案把那群人販子給殺了,太子就不會受傷了。你高士廉要是不維護池登崧,這群人販子也早就被判了死刑……

所以同樣的事情同樣的處置方法,之前王真和高士廉都屬於正常行為,現在就是罪大惡極。

此時高士廉也是悔恨不已,太子是他的外孫直接關係著高家的榮華富貴,現在卻因為他的私心面臨跛足。

別管這裡面有多少巧合,他都難辭其咎。

顫巍巍的從座椅上站起,艱難的道:「臣識人不明,請聖人責罰。」

「許國公這是哪裡的話,事情不是還沒有查清嗎,別著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李世民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對趙蒙道:

「去告訴岳山,把人犯轉移到六扇門關押,一定不要讓他們出事。孫伏伽,你也去協助清水候辦理此事。」

「喏。」孫伏伽和趙蒙領命退出,一路小跑去處理這件事情。

雖然王真不一定敢殺人滅口,但也不得不防啊。

等兩人離開,李世民也沒有繼續議事的心情,說了句:「北方戰事就按照剛才商量好的來,樞密院全權負責,不用在請示我。」

說完轉身離開,只留下心思各異的一群人。

對於高士廉的遭遇,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樂於見成,有人擔憂。但不管抱著哪種心思,當面都做出一副同情的模樣。

很快眾人也都散去,只留下高士廉和長孫無忌兩人。

長孫無忌看著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舅父,心情複雜。他心中也埋怨高士廉,但同為外戚並不希望對方倒下,於是說道:「舅父,我們去見一見娘娘吧。」

高士廉搖搖頭悲傷的道:「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娘娘,明日早朝我會正式請辭……以後娘娘就靠你守護了。」

「您決定好了嗎?」

「我年歲已高也是時候退了,且我退了之後聖人應該會讓你接替我的位置,咱們甥舅二人誰坐這個位置都一樣。」

「且,太子遇襲加天降異象,不是殺兩個地痞就能過去的,必須要拿幾個有分量的重臣開刀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在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了。」

「但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您說。」

「不要和岳山起糾紛,太子的安危就掌握在他手裡,眼下即便和他有衝突也要退讓,萬事都等到太子痊癒再說。」

說到這裡他意味深長的道:「要知道他有退路可言,我們……越退劣勢就越大。」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長孫無忌卻心下瞭然。

皇子眾多,但能當太子的只有兩人,李承乾和李泰。

不管哪個當太子對他們這些外戚來說都是好事兒,但在外戚裡面也存在著親疏遠近。

李泰的王妃可是岳山的親妹妹岳水兒,還是唯一的妃子。要是他當上太子,那岳家的地位可就太突出了。所以李承乾當太子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局面。

而眼下李承乾的安危就掌握在岳山手裡,所以高士廉才說不要和他起衝突。萬一把他逼得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就麻煩了。

說實話,要不是以往岳山表現良好信用度超高,就憑他和李泰的關係,就不可能讓他全權負責李承乾的治療工作。

皇帝不放心,群臣也不會放心,誰知道他會不會製造一些小意外讓李承乾跛腳,從而扶持李泰上位。

也正是因為以前他表現的好獲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大家才放心的把李承乾交給他。

可以說,除了岳山之外滿朝上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這麼高的信用度,能獲得所有人的信任。

這也是他穿越以來行事始終遵從本心堅守底線最大的收穫。

……

六扇門,岳山正和孫思邈、洪令以及特別挑選出來的十幾名醫學院激進分子一起研究解剖學——當然,他只是提供思路,並不參與實際操作。

大牢里專門挑選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改造成實驗室,各種緊急打造好的器械擺放整齊。

十幾名這個時代最優秀的醫生開始圍著五具屍體工作起來。

新鮮的屍體對朝廷來說要多少有多少……比如大牢里剛好死了幾個死囚屍體又沒人認領之類的。

在解剖開始之前岳山就提前離開了,他可以看行刑砍頭,卻無法忍受解剖屍體,那會讓他感到發自靈魂的恐懼。

所以他只是按照當年生物書上學到的一些皮毛,加上零零散散從網上看到的一些知識,給出了一些建議。

比如什麼表皮、內皮(或者是里皮?)他分不清了,然後肌肉,毛細血管,大血管、骨骼之類的。

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搞清楚,然後研究如何開刀才能損害最小,最有利於恢復等等。

把自己知道的說完,剩下的就交給這些醫生了,他繼續留下也沒用說不定還會幫倒忙。

從實驗室出來他也沒閒著,把陳煜、武元慶叫了過來詢問六扇門的情況。

自然還是陳煜給他做匯報:「全國大部分地區除了極少數特別偏遠之處都已經開設分部,也試著查辦了不少案子,只是……」

「只是什麼?」

「地方衙門不肯配合我們工作,甚至阻撓我們辦案。」

「並不奇怪,一個新生的部門沒那麼容易被人接受。」

「主要還是職權有重疊的部分,朝廷又沒有明確誰高誰低,遇到案子要麼相互推諉要麼相互爭搶。」

「你不用給那些人上眼藥,地方錯綜複雜就算聖人下旨以六扇門為尊也無法避免他們陽奉陰違背地裡使絆子。」

「可要是有朝廷的命令我們就師出有名,工作會更容易做。」

「想要更大的權力?可以啊,先做出成績讓朝廷看到你們的重要性,光靠一張嘴皮子沒用。」

「督帥說的是,我正要向您請示,組建工作已經完成,是不是可以開始打拐了。」

「哈哈……」岳山笑了起來,道:「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我以為我很著急,沒想到你們比我還著急。」

「弟兄們可一直憋著一口氣想干一波大的,這樣您臉上也有光不是。」陳煜諂笑道。

「此事牽扯太大,光靠我們六扇門是辦不來的,等過幾天我問聖人討個旨意在說。記住,不要隨意行動打草驚蛇。」岳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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