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 一飲一啄自有天定(2/2)
「此事牽扯太大,光靠我們六扇門是辦不來的,等過幾天我問聖人討個旨意在說。記住,不要隨意行動打草驚蛇。」岳山道。
「督帥放心,弟兄們小心著呢。一直都是悄悄的收集證據,沒有暴露計劃。」陳煜道。
「那就好。」
兩人正聊著,就聽手下來報,趙蒙和孫伏伽聯袂來訪。
這倆人怎麼走到一起了?岳山心中疑惑,起身應到了門口。
等見到趙蒙知道事情的原委,他也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感覺。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啊。
他也知道事情的輕重,沒有耽誤時間,直接下令道:「武元慶,你親自一隊人馬去大理寺大牢把犯人提回來,若有人敢阻攔直接殺了。」
「喏。」武元慶馬上點齊人馬在孫伏伽的帶領下直奔大理寺監牢。
剛進入大牢,帶頭的武元慶突然停了下來。孫伏伽正疑惑,抬頭一看臉色也變得特別難看。
因為他們赫然看到王真正大馬金刀的坐在牢房的第一道門前,靜靜的看著他們。
「呵呵。」見到他們,王真笑著說道:「你們來的比我計算的要慢了一些。」
「見過王正卿。」縱使心中覺得大事不妙,孫伏伽依然站出來行禮道。
在朝廷沒有正式免去王真官職之前,他依然是大理寺卿,孫伏伽這個佐官必須要向他行禮。
「孫少卿,我王真自認為沒有得罪過你,今天你可是給我挖了個大坑啊。」王真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時事所迫還望王正卿恕罪。」孫伏伽挺起腰杆,正色道。
「確實,換成我也會這麼做的。」王真點點頭,有看向武元慶道:「六扇門的人,你們是來提走人犯的吧?」
武元慶冷著臉道:「知道就行,事項的趕緊讓開。」
「語氣真沖,沒猜錯這位應該是應國公家的大郎武元慶吧?你確實有理由對我惡語相向。換成是我,都恨不得拔刀砍了對方。」王真並沒有生氣,輕笑道。
「廢話少說,趕緊把人犯交出來。」武元慶喝道。
知道事情真相之後,他對王真是恨之入骨。和武暢母女和解之後他已經完全進入了太子大舅子的角色,李承乾關係到武家的生死榮辱。
害的李承乾免禮跛腳的危險,他恨不得把所有有牽連的人都殺了。
即便雙方身份差距懸殊,他對王真的態度依然非常不客氣,完全沒有把對方當成大人物看待。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放心,我不會幹出滅口這樣的事情。涉案人員這麼多,殺了他們兩個也無濟於事,只會激怒聖人。」王真道:
「今天我過來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兩個陷我與絕地的是什麼樣的人物。說實話,很失望。」
說到這裡他苦笑道:「我王真怎麼都沒想到,我沒有敗在政敵的暗箭之下,反而倒在了這兩個地痞的手裡,時也命也。」
武元慶譏諷道:「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敗,真是可悲。」
「哦?」王真驚訝的道:「難道這其中還有我不知道的因果?還請武大郎指教。」
武元慶冷哼道:「當初岳山彈劾你執法不嚴官官相護的時候,你要是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及時改正,也就沒有今日之事了。」
「巨頭三尺有神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就是你的報應來了。」
王真眉頭皺起,道:「武大郎此言何意?我有些不懂?」
武元慶卻沒有繼續給他講解的打算,道:「說了你也不懂,像你們這些高高在上從來不把百姓當人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
說完武元慶帶著人直接越過他往牢房深處走去,孫伏伽朝王真拱了拱手趕緊追了上去。
只留下一臉疑惑的王真。
武元慶的話他聽懂了,卻無法理解。當初岳山彈劾他和池登崧真的只是為了替一個不認識的『賤民』討回公道?而不是為了爭奪大理寺的掌控權?
他不相信。
武元慶一路小跑來到關押那兩名犯人的牢房,發現兩人確實還活著心中鬆了口氣。
給倆犯人檢查過身體,確認沒有什麼致命的暗傷之後,馬上就帶著他們返回六扇門。
出去的時候發現王真依然一臉疑惑的坐在那裡,好像遇到了什麼想不通的難題。
武元慶沒有理他,帶著人就往外走。
成功把人犯帶到六扇門,武元慶鬆了口氣,然後就去找岳山復命。
得知人犯帶到,岳山直接下令:「連夜審問,抓捕兩人同夥。」
……
第二天一大早,岳山帶著提前準備好的材料來到宣政殿參加小朝會。
今天的朝會氛圍非常的嚴肅,平時高談闊論的大臣們都變得沉默寡言,臉上連一絲笑容都見不到。
昨日太子遇襲天降異象之事已經傳遍京師,只要不傻都知道,今天的朝會會出現大動盪,就看誰倒霉了。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敢跳出來當那個傻子。
「哈哈……」就在所有人都做此想的時候,忽然聽到人群有一處傳來一陣笑聲。
眾人聞聲望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人,赫然是中書舍人許敬宗。
本來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如避蛇蠍,『嘩啦』全都散開了,生怕被人認為是一夥兒的。
許敬宗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道:「你……你們快……快看,歐陽學士的樣貌……真是奇異啊,我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奇偉的男兒。」
此言一出,歐陽詢羞怒不已,舉著拐杖就朝許敬宗打來:「你個無恥小兒,老夫和你拼了。」
幸好被周圍的人給攔住,否則能不能打到許敬宗不知道,很可能把自己給摔傷了。畢竟八十多歲了老人了,正常活動都艱難更遑論打人了。
有看不過去的官員,見許敬宗還在笑,就忍不住斥責道:「連尊老愛幼都不懂,枉為讀書人。」
許敬宗狡辯道:「哎,你休要冤枉人,我說歐陽學士樣貌奇異不類常人,這是在誇他,你可別冤枉人啊。」
「你……無恥。」那名官員也被氣的夠嗆。
這時魏徵等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喝斥道:「夠了,許舍人,待會朝堂之上我會參你嘲諷同僚舉止失宜,望你好自為之。」
「魏相公我錯了,還請息怒啊,我這就給歐陽學士道歉。」許敬宗一驚,馬上一改剛才的囂張,諂媚的道。
「不用了,老夫受不起。」還沒等魏徵回答,歐陽詢就大聲拒絕,然後走到一邊不在理他。
岳山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非常的無語。
許敬宗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武則天的頭號心腹,歷史上有名的大奸臣。
他是真正的奸臣,並不是因為投靠武則天被人抹黑。
貞觀時期他負責編寫國史,那真的是完全憑喜好隨意刪減評論前朝歷史,等他死後朝廷不得不重新把他編寫的那一套史書給廢了,重新編寫了一套新的。
而且這個人還非常奇葩,做事情只能用倆字形容:任性。
長孫無垢病逝,他在葬禮上嘲笑歐陽詢的長相奇特,還小的特別大聲被人給發現了,然後就被貶官。
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有才,關鍵是沒有節操,他當官就抓准了一點,無原則的巴結皇帝。皇帝讓幹啥就幹啥,還能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
所以後來李世民又重新提拔了他。
要是正常人,有了之前被貶官的事情應該吸取教訓才對。他不,李世民死的時候臭毛病又犯了。
李治那叫一個氣啊,再次把他貶官。
後來他巴結上武則天才重新獲得重用,一直到死都是武則天的心腹重臣。
原本的歷史上長孫無垢此時已經病種,但這一世岳山把孫思邈找過來,又聚集了大量名醫研究出了哮喘藥物,她的身體非常健康。
許敬宗不太可能再在她的葬禮上失儀,然而也不知道是命中注定還是歷史的慣性。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只是背景變了。
不是長孫無垢的葬禮,而是李承乾受傷加日食天象。
但不管是哪個背景,對於許敬宗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滿朝文武都在為太子受傷擔憂,就你許敬宗哈哈大笑,還嘲諷一個八十多歲的官員長得醜,不貶你的官貶誰?
對許敬宗這樣的人,岳山一點好感都沒有。前世他被貶之後還兩次起復,岳山決定還是別給他仰臥起坐的機會了,一次把他徹底打死算了。
只不過他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任何人,也沒有著急出手,就許敬宗這樣的人隨便一查就能羅列出幾十條罪狀,條條都是死罪。
等他被貶官在收拾他,輕而易舉。
這個插曲並沒有影響到什麼,沒多久宮門打開所有人列隊進入宣政殿。
上朝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魏徵彈劾許敬宗嘲諷同僚、舉止失宜。
其實李世民已經知道門外發生了什麼,心中早就有了腹稿。當下毫不猶豫,直接貶許敬宗為嶺南西道宜州都督府司馬。
許敬宗頓時如喪考妣跪地求饒,然而滿朝堂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此事就此成為定局。
許敬宗的事情處理過後,就開始處理日食的事情。
雖然昨天朝廷就已經開始放出風聲,說天象是因為太子受傷,但那畢竟是私下傳的。
官面上必須要給一個解釋,還必須是太史令親自解讀,如此才具備法律意義,才會受到大家的認可。
李世民親自點名,太史令傅奕站出來說了一大通誰都聽不懂的話,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太子乃天命之人,日食異象就是因為他受傷才出現的。
對於這個說法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質疑。
太子確實受傷了,日食也恰好在那段時間發生,只有這一個解釋能說的通,也必須只有這一個解釋,誰敢有不同意見誰就去死。
日食的事情達成共識之後,自然就輪到處理太子遇襲之事了。
還沒等李世民發話,就見大理寺卿王真站出來直接跪倒在地,道:「臣有罪,請聖人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