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 跛腳（2/2）
所謂的手術可從未聽說過，而且剛才孫思邈也說了，這種治療方法只存在於理論上，之前從未做過。
他怎麼敢讓人拿自己的兒子做實驗。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李世民再次問道。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岳山搖搖頭道：「還請聖人早做決斷，手術越早做越好，時間拖的太久殿下腳傷就會癒合，再動手術就要把癒合的傷口重新切開，更加的痛苦。」
球最終踢到了李世民腳下，他是君王，事關儲君只有他能拿主意。
這種時候即便他如何的殺伐果斷也變得猶豫不決起來，他目光掃過眼前的重臣，希望能獲得一些支持。
可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包括李承乾的舅父長孫無忌。這種事情他們哪敢開口啊，萬一事有不諧這個責任可背不起。
這讓他很氣憤，在關鍵時候自己信賴的重臣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的。但他也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和顧忌，正因為知道才更加的憋悶。
「聖人。」這是長孫無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轉身看了過去，雖然她沒有在說什麼，但眼神已經道盡了一切——手術，即便在危險，有辦法也比沒有辦法好。
他朝長孫無垢露出一絲笑容，在轉過頭面向群臣的時候，笑容消失只有嚴肅：「好，翠嵐，此事就拜託你了。」
岳山肅容道：「請聖人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治好殿下。」
決心已下，剩下的就是為手術做準備了。
岳山把孫思邈和洪令叫到一起，當場就做出了手術安排。
「孫道長，以前我給你說過手術大致都需要哪些器具，不知道你有沒有打造過？」
「打造過幾套，就在醫學院實驗室之中，我私下還曾經用兔子、田鼠等小動物做過解剖。」孫思邈道。
解剖在古代可是違背人倫的事情，即便解剖的是兔子等小動物，也會被認為殘忍。所以孫思邈也只敢私下一個人偷偷的做，生怕被人知道。
但今天要給太子做手術……如果這個手術成功了，以後這種醫療方式將會變成常規醫術，沒有人敢阻攔，醫術也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所以他也不在隱瞞，直接就把自己的小秘密給說了出來。
「好，那就招人按照你用的最順手的那一套刀具重新打造幾套出來，記住一定要用銀子打造。」岳山欣喜的道。
「為什麼要用銀子？」孫思邈問道。
「這個你先別問，我也不懂，等以後在慢慢研究。」岳山搖頭道。
金屬會導致破傷風，傷口感染細菌也容易發炎，這在古代都是絕症。銀子不容易生鏽，且本身就具有殺菌的作用，或許用它製作的刀具能降低破傷風的概率，減輕感染程度。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不知道管不管用。可在這種情況他，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行性也要用啊。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孫思邈也沒有在追問，馬上就讓人去取那一套手術刀具，然後又吩咐太醫在東宮準備一間乾淨寬敞的房間充當手術室。
等他離開，岳山又對洪令說道：「洪先生，你是醫學院對跌打損傷和骨骼最有研究之人，這場手術恐怕要你親自操刀才行。」
「啊？這……岳候，我可從來沒有做過手術啊。」洪令大驚失色的道。
「我知道，放心，不會直接就讓你對殿下動刀的。我會奏請聖人尋找一些死屍過來供你解剖以了解腳部的皮膚、肌肉、血管等組織的分部情況。」岳山道：
「等你對這些東西瞭然於胸之後，在再從牢里調幾個死囚過來做供你做實驗，一直到你能熟練掌握腳部手術之後在動手給殿下做手術。」
這時李世民在一旁表態道：「放心，你們需要任何東西我都滿足，死屍和死囚我馬上就讓人送過來。誰要是敢阻撓，我砍了他的腦袋。」
群臣也紛紛點頭。
只要能治好太子，別說用死屍和死囚做實驗，就算是岳山說要用當官的做**實驗，他們也敢隨便找個藉口拿下百八十個來。
至於什麼人道不人道的，都沒有太子的健康重要。
而且他們見岳山沒有著急給太子做手術，而是條理分明的做這麼多術前準備，心中的擔憂就放下了不少。
一聽要解剖屍體，還要拿死囚做**實驗，洪令露出驚恐的表情。
不等他回答，岳山又嚴肅的看著他，道：「我知道解剖屍體用活人做實驗會給你帶來巨大的心力壓力，我現在問你一遍，能不能頂得住這個壓力。如果你說不行，我馬上換人。」
「此事關係重大，請你問清自己的本心，慎重考慮之後在回答我。」
洪令心如亂麻，給太子做手術本來壓力就大，還是前所未有的手術。還要解剖屍體拿活人做實驗，這實在太顛覆他之前的道德觀念了。
可要是不做他又不甘心，他也想出人頭地光宗耀祖，也想給子孫搏一個百年富貴。現在機會就在眼前，豈能這麼輕易就放棄？
而且他對醫術也有這自己的追求，想學會更高深的醫術，這也是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在家鄉當神醫，跑到醫學院當普通先生的原因。
醫學院能學到更高深的醫術。
現在有個能學到高深醫術的機會，他也不願意錯過。
想到這裡，他心下一狠道：「我做了。」
「好。」岳山忍不住叫好道。
其他人也非常高興，李世民直接就說到：「洪先生請放心大膽的施為，就算治不好我也不會怪罪於你。如果治好了，我何吝封爵。」
洪令那叫一個激動，道：「聖人請放心，我就是豁出這條命去也要治好殿下。」
事情商定，整個東宮開始快速運轉起來，所有人都要為岳山、孫思邈、洪令三人服務，確保他們的試驗順利開展。
不過這件事情也急不來，尤其是解剖試驗有許多前置工作要做。
比如準備手術器具、挑選合適的助手等等。
而且解剖屍體用活人做實驗在哪個時代都會被認為不吉利的事情，自然不能在東宮做，在岳山的建議下實驗室放在了六扇門監獄裡。
把這些都安排好，岳山才去見了李承乾。
此時李承乾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情況，情緒特別低落。見到岳山進來，他激動的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不過被伺候在一旁的武暢給阻止了。
他不喜的瞪了武暢一眼，不過並沒有遷怒與她，而是對岳山道：「老師，你……請一定要治好我的腳。」
岳山來到他的床邊坐下，說道：「得知自己可能會跛腳有什麼感覺？」
李承乾愣了一下，沒想到岳山沒有安慰他反而問他是怎麼想的，但還是回道：「驚恐、害怕、後悔……」
說到這裡他自嘲的一笑道：「不怕你笑話，我曾經躲在被子裡一個人偷偷的哭過，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是如此的脆弱。」
岳山笑了，道：「那還不錯，說明你這次的傷沒有白受。」
李承乾苦笑道：「老師，你是來打擊我的嗎？」
但聽到岳山如此不客氣的話，他心情反而輕鬆了不少。岳山的態度越隨意就說明治療自己的把握越大，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岳山道：「還記得以前我說你從未經歷過挫折，看似堅強實則內心脆弱的話吧？」
李承乾道：「記得，當時我還很不服氣，現在才明白你慧眼如炬。」
岳山道：「明白就好，希望你記住這次的教訓，也能通過這次挫折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大唐可不需要一個會哭鼻子的君王。」
李承乾正色道：「老師請放心，以後再也不會了。」
岳山連連搖頭道：「不不不，哭沒關係，遇到傷心事兒了誰還不能哭了。但只能躲在自己媳婦懷裡哭，可不能讓別人給看到了。」
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武暢被說的俏臉羞紅。
李承乾哭笑不得的道：「老師，你這……我實在不敢想像你躲在麗質懷裡哭鼻子的情景。」
岳山笑道：「你想不到就對了，要你讓你想到了，我幹嘛還躲媳婦懷裡哭。」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正色道：「好好養傷，等過幾天給你做個小手術就能恢復了。」
李承乾語氣輕鬆的道：「放心，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見他心情真的放鬆下來，岳山才放下心來告辭離開。
武暢一直把他送到門口，感激的行了一禮道：「謝謝師父，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岳山點頭誇讚道：「不要妄自菲薄，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這次事情既是對大郎的磨鍊，也是對你的考驗。恭喜你通過了考驗獲得聖人和百官的認可，從此以後穩坐太子妃之位。」
李承乾受傷，東宮其他人都驚慌失措，唯獨她沉著應對把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雖然不能說沒有瑕疵，但對於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子來說已經堪稱完美了。
這一切李世民、長孫無垢和文武重臣都看在眼裡，對她自然是一百個滿意。有了她們的認可，武暢這個太子妃才算坐穩，同時也獲得了一定的話語權。
最起碼以後她說的話在李世民和群臣那裡有了一定的分量，而不是直接被忽略掉。
這一步對武暢來說非常重要，是她正式進入太子妃角色的起點。
……
日食天象天下百姓都看在眼裡，本來大家還在擔憂會不會有災難降臨，有些別有用心的人還在考慮如何編排朝政的時候，太子在同一時刻遇襲受傷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太子遇襲受傷？天降異象？
這兩件事情很容易就被聯繫在一起，結果不用問就知道：太子是天命之主，他受傷蒼天才會降下異象示警。
加上李承乾之前的聲譽就比較高，這個說法很快就被大家接受。
他的太子之位一時間穩如泰山。
隨後大家就開始關心誰襲擊了太子，太子的傷勢如何。
關於太子的傷勢，自然打聽不到什麼具體的消息，只是到傷的比較重，清水候岳山都親自出手了。
但……一聽說大唐公認的神棍清水候岳山出手，所有人反而都不擔心了。
清水候連雌雞都能化雄，區區腳傷又算得了什麼。對別人來說是重傷，對他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
這就是老百姓的普遍想法。
至於岳山聲稱自己法力已失，大家都選擇性忘記了，或者根本就不信。
這個結果讓李世民等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竟要是太子受傷可能導致跛腳的事情傳出去，很可能會引起騷動的。
而那些有不軌之心的人則氣的直吐血，把岳山恨的牙痒痒。有敗壞了他們的好事兒，關鍵是這次岳山連手都沒有出，靠被動技能就破壞了他們所有的陰謀詭計。
既然太子的傷勢問題不大，那麼大家的關注點就放在了是誰襲擊了太子這件事情上面。
李世民和群臣也同樣關注著這件事情。
大理寺的人可不敢懈怠，連夜提審那兩名歹徒，然後得到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