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吾義不屈節以辱國(1/2)
「起來,都起來,建州奴快攻上來了!」
「你們不能坐在這裡等死啊!」
「起來啊,都起來啊!」
「......」
明軍大營東南依家哈嶺而扎的朝鮮軍營,經歷了右營軍大敗的朝鮮軍已是末日之世,除兩班將領執意與建州奴死戰外,其餘官兵都叫建州奴的攻勢嚇破,很多士兵直接將武器扔掉坐在營中,竟是直接等死了!
而圍攻朝鮮軍的建州兩黃旗正在調兵遣將,遠遠看去,已有上百具用附近林木製成的手推盾車已經製成,更有若干建州騎兵忽東忽西,顯是在準備更大的攻勢。
左營將金應河、千總金堯卿、吳稷、金佐龍等不甘就此失敗,眼見軍心士氣低迷到已不堪一戰,眾軍官急的是又叫又嚷,甚至抽打士卒,盼他們能夠鼓起勇氣和建州奴再戰。
可任軍官們如何激勵,與他們說決一死戰可得生道,仍是百無一應者!
「再戰何益?戰則死,降則生,元帥可請投降,如此我朝鮮定能全軍而免!」
副元帥金景瑞跪在元帥姜弘立面前,哭求姜弘立下令派使與建州接觸,以免建州破營之後朝鮮全軍覆沒。
「明軍大營尚在,劉老爺正在指揮將士苦戰,副元帥此時求降,我朝鮮與禽獸何異!」
別將折衝、領馬軍將柳泰瞻左手與建州奴大戰時被砍斷,僅用白布包紮的他對副元帥求降大為不恥,怒目視金景瑞。
「元帥萬不可聽金賊逆言!劉老爺並未拋棄我們,明軍正在援救於我,此時我朝鮮不全力以赴,更待何時!」
聞聽副元帥又在勸元帥投降的金應河和一眾部將趕來,紛紛怒斥金景瑞等人。金景瑞手下將領們也不甘示弱,指責對方不識好歹,明知必敗還要死戰,全是無腦之輩。
更有甚者說朝鮮不過是明朝藩屬,此是小國歷來自保之道。若明朝真敗於建州金國,那將來朝鮮便是和金國為鄰,世間豈有捨近求遠的道理。
身為朝鮮軍元帥的姜弘立卻始終不語,任由諸將爭論。雖未表明態度,但從其神色來看,無疑也是怯敵的。
「援軍?難道你們的眼睛都是瞎的嗎,劉綎派來的援軍自身都難保,何能救我軍!」
一直以來被主戰派壓制的金景瑞也是怒而起身,指著遠處斷河谷正陷於建州騎兵重圍的明軍,冷笑道:「建州儘是騎兵,我軍只三四百騎,金大將莫不成要我軍盡數死在此地不成!」
「友軍有難,我軍若不救,我等不如去死!」左營千總金佐龍氣的直跺腳,他沒想到副元帥竟然如此貪生怕死。
「你要想去死,無人攔你!卻不知這營中有多少人願意去死!」
金景瑞朝營中那幫坐在地上都不肯動彈的官兵一指,對金應河等人道:「你們都給我清醒一些吧,我朝鮮絕非建州敵手,就算元帥同意你們去救明軍,你們又能帶多少人出去!」
這也是實話,自右營兵將3000餘陣亡,整個朝鮮軍實際上就沒有多少戰力了。
話音剛落,後面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姜元帥肯派多少人呢!」
金景瑞轉身一看,卻是劉綎派在朝鮮的監軍喬一琦,立時氣勢一泄。
「姜元帥,建州兵是多,可我軍仍在抵抗,大營依舊屹立不倒,且我劉總兵於危難之時遣浙軍來援貴軍,便是將貴軍視為我大明軍隊一般對待,不拋棄也不放棄,如此,姜元帥難道還要背棄兩國宗屬,背棄道義,使天下人恥笑嗎!」
喬一琦連番質問,使得猶豫之中的姜弘立一臉羞愧。
就在先前建州黃旗猛攻家哈嶺時,便是這喬監軍率所部與建州兵力戰,斬了一建州黃旗牛錄,挫其鋒芒,才使朝鮮大營轉危為安。
「監軍大人請放心,本帥絕無投降之念!」
姜弘立向前掃視諸將,最後落在了金應河身上:「金大將,本帥問你,可願領兵救援友軍!」
「敢不從命!」
金應河毫無畏懼。
「有誰願意與金大將同去?」姜弘立又看向其他諸將。
「末將願去!」
千總金堯卿、吳稷、金佐龍及那斷掌的別折馬將柳泰瞻等十餘位軍官挺身而出。
金景瑞等人則彼此對視一眼,無一願意的。姜弘立知道他們怎麼想,也不強令,只對金應河點點頭。
金應河恨恨的看了眼金景瑞等人,帶著金佐龍等軍官走出中軍,命親兵於營中大呼,謂:「明乃我朝鮮父母之邦,於我朝鮮有再造深恩,若非明朝,我朝鮮今日便是倭人肆虐之地,今明軍有難,願與我金應河同報明之恩情的出列,餘人不求!」
聽了左營金大將的呼喚,朝鮮軍雖士氣低迷,叫建州奴殺怕了,但卻還是有忠義之士的。
約有千餘朝鮮兵將站了出來,願與金大將同解明軍之圍。
金應河知千餘人能濟得什麼事,但其餘官兵個個畏奴如虎,強迫他們去也是一窩蜂跑的多,再者這千餘人既是忠勇之士,便有血性。血性之下,倒是能搏上一搏。
遠處河谷明軍援軍正在和建奴騎兵大戰,此時多一支援軍,哪怕只數百人都是好的。
念及於此,金應河不再耽擱,點齊官兵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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