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南山可移,此令不可動!(2/2)
楊鎬笑了笑,忽的神情變的鄭重,語重心長道:「不過大清不可氣餒,你那移風易俗之策甚好,為師細細琢磨,倘若在遼東施行此策,倒真是能穩固社稷,乃太平之長策。故而你日後但有機會,還須堅持。」
說完,頗是遺憾道:「可惜為師未能早點看到你這策,不然上任之初便當施行。」
魏良臣沒說話,心裡卻道你楊經略說的好聽,當初我這做學生的可是百般提醒你掃蕩建州,你卻不當一回事,反把個土寇炒花部落當成正菜,現在滾蛋回家了卻恨自己沒辦成事,怪誰?
「為師問你,你如何想到這移風易俗,蓄髮易服策的?」楊鎬對此真是感興趣,他這次特意從河南商丘老家過來通州,一是當面將舊部交託,二便是此事了。
魏良臣不防楊鎬問他這事,他總不好說這是以己之道還施彼身吧,理了理思路遂道:「學生為舍人時曾出關巡訪,也曾在建州盤恆,對女真各部所見皆不以為然…想我大明既定四海,萬事鼎新,舉國皆循漢家衣冠束髮之制。故不論於何時何地,但見衣冠相同者便視為親切…
而那女真諸部髮式怪異,金錢鼠尾,叫人一看就非族類…便是他們有心歸化我國,我國人也不會真心納他們。長久下去,終成邊患,累朝廷年年歲歲投入巨餉治理,實非長久之計。因而學生再三思量,唯有在女真諸部移風易俗,使他們能夠蓄髮改服,和我漢民不分彼此乃至真正漢民方無隱憂,此亦是車同軌、書同文道理。」
說到這裡,魏良臣補了一句,「從前對建州所為,乃我大明從建州,而非建州從我大明。唯移風易俗,蓄髮改服,方能使建州從我大明….昔金熙宗循漢俗,服漢衣冠,盡忘本國言語,金之基業遂衰,於今天遼東而言,若能使建州盡服漢衣冠,同樣可使女真之禍徹底去根。」
楊鎬聽後,感慨道:「你淨身入宮,確是可惜了。」
魏良臣苦笑一聲,復道:「學生乃是內臣,不可干政,亦不能施行此策,然老師卻可。」
「我今無比狼狽,復出無望了。」
楊鎬亦是苦笑一聲,因朝鮮兵敗之事他已經惱了皇帝,若非走了鄭貴妃門路也不得復出為遼撫。
原是想好好干番事業,不想只做了一年就叫科道彈劾,灰溜溜棄印歸鄉。如這般境地,他哪裡還有機會再復起啊。
除非…
楊鎬心念一動,旋即強壓下去。
此念讓他羞愧,讓他臉紅啊,也是他心底絕不願承認的——他此來通州,未必不是想借魏良臣的勢再次復出。
「老師正當盛年,又久在關外,將來遼東若有事,則朝廷必會重新啟用老師,老師萬勿灰心,只需靜侯便可!」
魏良臣言語篤定,看著似在安慰楊鎬,但不如說是鼓勵對方。
「不過老師若再撫遼東,當以蓄髮改裝為第一嚴令,務必通行八方…法在必行者,不論何人,嚴令之下留髮留頭,不留髮者不留頭!南山可移,此令不可動!…若不畫一,終屬二心……遵依者為我國之民,遲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若規避不留髮,巧辭爭辯,決不輕饒…務叫地方文武各官嚴行察驗,若有為此事持異者,便是進士出身,也當殺無赦。」
這一番話說來,魏良臣語氣平淡,無有激動表情,但聽在楊鎬耳中,卻是殺氣騰騰的很。
「不想你這個學生比為師更像個武人。」楊鎬有感而發。
「文武不分家。」
魏良臣道,為楊鎬添滿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