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包吃包住(2/2)
張四忙在邊上拉了兒子一下:「大人問你話呢。」
少年這才開口承認。
「名字不錯,是你給起的?」魏良臣看向張四。
張四忙搖頭:「大人笑話了,小民哪能起這名字,是小兒啟蒙社學先生給起的。」
「噢。」
魏良臣點了點頭,這便和他一樣了。
「你喜歡看兵書?」魏良臣指了指放在邊上的《司馬法》。
張獻忠「嗯」了一聲。
張四在邊上小聲道:「大人有所不知,小兒一年到頭跟著我在外奔波,也沒甚其它喜好,就是喜歡看些書,」
說到這,卻也呆了一下,「甚?兵書?」
張獻忠沒吭聲,只將頭低了下去。
「好端端的看甚兵書咧?這種雜書有甚出息。」
張四有些生氣,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兒子看的是四書五經呢。要知兒子看的是雜書,他才不會花那銅子給他去買。
魏良臣在邊上笑了笑,道:「兵書也是書,書中自也有道理,可不是甚雜書。真能吃透了,也是有大出息的。」
「大人說的是,說的是,」雖然面前這個大人看著太過年輕,可張四哪敢反駁,只不住點頭,心中當然是不以為然的。
「你父子二人是以販棗為生麼?」
「是,小民幾代都是販棗的。」
魏良臣有些感慨:「聽你們口音乃是陝西那邊人,這般天南地北的奔波,倒是辛苦的很。」
張四忙道:「是辛苦。這不小民準備這次回去托親戚幫忙,給小兒謀個捕快的差事,免得再跟小民一樣常年不著家的在外顛簸。」
「捕快好,緝捕兇徒,維護治安,保一方平安,是個好差事。」
魏良臣點了點頭,記憶中張獻忠好像真當過一段時間的捕快。和李自成一樣,二人都有大明的事業編崗位。
張四說起給兒子謀捕快的事,是想讓面前的這位官府中人對他們有所好感。
不想,張獻忠卻噘了噘嘴對他爹道:「我不想當捕快。」
「不想當捕快你想當什麼?」張四朝兒子瞪了瞪眼,示意別在當官的面前亂說。
「兒子想當兵。」張獻忠說完低下了頭。
「當丘八有甚個好...」
張四還不知道兒子竟然有當兵的念頭,一時有些急了,但旋即想到廟裡有官兵在,丘八二字顯然不妥當,便趕緊收了口。
魏良臣不以為意,當下民風如此,當兵便是丘八嘛。
他哈哈一笑,對那張獻忠道:「這麼說來,你便是因為想當兵才看這《司馬法》的?」
張獻忠沒吱聲,估計是怕他爹罵。
魏良臣拿過那本《司馬法》,道:「這書看著倒是翻得爛了,你且與我說說,你從書中都學了什麼?」
張獻忠抬頭看了眼魏良臣,卻是沒敢說。
「無妨,大膽說,便是錯了也不打緊。」魏良臣鼓勵道,說完朝張四看了眼。
張四隻得硬著頭皮對兒子道:「大人問你話呢,有什麼便說什麼。」
聽了父親這話,張獻忠略微遲疑,方低聲道:「大人,這書中教了,想要安民就得殺人,多殺人才能使民安。」
說完,又將頭低了下去,顯是他也覺得這般說法欠妥當。
「什麼殺人不殺人的!胡說八道!」張四氣急,兒子看雜書就看雜書吧,怎的卻學了這大逆不道的東西出來。
「唔?」
魏良臣也感到稀奇,《司馬法》這本兵法竟是這般講法?
他抬手示意張四莫和兒子吵,隨手翻了幾頁,大致明了張獻忠的意思。概此書開篇大意講的是殺人而安人,便殺之可以。以戰止戰,戰則自止也。
用大白話講就是安民必須得殺人,制止戰爭就得主動開戰。
魏良臣合上書,閉目沉思一會,睜開眼對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張獻忠呵呵一笑道:「倒真是你那說法,嗯,細品起來確是有些道理...其它你還學了什麼?」
聽了這番話,張四方將一顆提起的心放了下去,他真害怕這年輕當官的會因為兒子那殺人的話生氣。
張獻忠竟搖了搖頭,道:「其它的倒沒什麼可學之處,都是些迂腐之見,不是什麼好兵法。」
「迂腐之見?」
魏良臣不動聲色打量一眼,問道:「那你以為什麼才是兵法?」剛才他翻那《司馬法》時,卻是看到其中大多講的是列陣之法,但此書是春秋時期兵書,上面所講自是有些不合時代,很是有些「義戰」的味道。
張獻忠這次卻沒有再遲疑,而是直接說道:「以走制敵,避實就虛才是好兵法。」
「噢?」
魏良臣眼睛眯了眯,前世記憶中有關張獻忠的一幕幕浮現出來。此人用兵多為大兵團運動作戰,從不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常驅兵百里甚至數百里迂迴機動,將追兵累成狗再從容反擊,從而一舉制敵。縱觀其一生,還真應了「以走制敵,避實就虛」這八個字。
此子,真是無師自通的好統帥啊。
魏公公惜才之心大盛,當下便從懷中摸出自己的名貼扔在了張獻忠面前:「小娃,你若真想當兵,可持我這名貼到江南特區海事衙門,那裡正在籌辦大明皇軍陸軍士官學校,你可在這學校之中進學,學成之後便可在皇軍任職。」
說完,又補了一句,「入校者,包吃包住,每月還有月錢可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