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平平無奇的義子(2/2)
田爾耕是未來的錦衣衛大都督,五彪之首,加之對自己也算有過救命之恩,因而魏良臣和他說話很是隨意,不藏不掩,便如待許顯純一般。
「倒是聽說公公收了不少義子,嗯,有個叫趙寶樂的都四十好幾了吧?」
田爾耕呵呵一笑,才二十多歲的魏公公特別喜歡收義子這事,挺讓他好笑的。
「賢者為大嘛。」
魏良臣也笑了起來,提起趙寶樂那個青皮,怕是他老人家這輩子做過的最大錯誤。
也就是這小子辦事還比較利索,要不然早把這小子腦袋借來正他家風了。
「東宮去過了。」田爾耕收了笑意,正色說道。
「嗯,」
魏良臣點了點頭,「他不得不去。」
田爾耕搖了搖頭,道:「公公何必如此,東宮萬一記恨,他日公公怕是難過。」
「這個年頭忍一時未必風平浪靜,退一步也未必海闊天空。咱想著,於其忍讓不動,不如兵行險招,反正得失寸惜之,哭樂獨咱嘗嘛。」
魏良臣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在外人眼裡他竟然以逼債為名逼迫太子向貴妃賠不是,那是把腦袋伸出去叫人砍。
但事實上,魏良臣卻是半點也不怕,因為朱常洛實在是個短命鬼,他連報復魏公公的機會都是沒有的。
「沒什麼好怕的,東宮真要對付咱家,也得等他先坐上那個位置再說。」
聽了這話,田爾耕「嘿」了一聲:「也是。」爾後又道,「東宮這一去,貴妃娘娘的壓力便頓去,陛下那裡也曉得原委,此案怕也就這兩日便能諭旨結了。」
「我與田兄說過,我從來不擔心這案子,也不擔心貴妃娘娘...倒是把田兄給牽進來,卻是我的不是了,良臣在這給田兄道個不是了。」魏良臣起身很鄭重的給田爾耕鞠了一躬。
「我有什麼好怕的,真箇東窗事發也不過是我在奔走行賄,大不了罷官回家便是。」
田爾耕的性子比魏良臣還要灑脫。
「用公公的話講,我雖是個富二代,可兩邊都看我不順眼,官場早給我設了天花板,任我如何努力也沒用。這般便是天生復天養,天養復天棄,庸碌一生,可非我心中所願。」
「田兄這話傳出去不知有多少人要罵你咧。」
魏良臣笑了起來,田爾耕的確是個怪胎,明明是正兒八經的官宦出身,可偏偏卻和朝堂走不到一塊,倒是和內廷打的火熱。
田爾耕「哈哈」一笑道:「哪裡有風吹,哪兒就有草動,只要有便宜可撿,就是龍潭虎穴,我田爾耕也得去撈上一撈。」
魏良臣豎起了大拇指,贊道:「做人就得這個樣子,放眼一寸,江山萬里。挪動一步,衝上雲宵啊。」
外間有僕人端茶來,崔應元接了親自端進來。
「田兄,人生就好比一場買賣,看得准才抓得住,才可一本萬利,只賺不虧。看不准,任你本錢再多,折騰來回,終是一場空。尤其這官場,看錯了,輕則崩途坍捩,重則丟掉性命,所以大多數人做不到田兄這般。」魏良臣是有感而發,不論是前世記憶中的田爾耕還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田爾耕,所做所為都是常人做不到的。
「大將不走小路,勝者不留餘地。既然勝券在握,何必畏首畏尾呢。」
「田兄怎知就勝券在握呢?」
「我看人還是很準的。」
「噢?」
「我看的出,東林黨那般人絕非公公之敵。一幫做事只知爭吵,只知私下計謀,又瞻前顧後,走一步退三步的,只曉得利用別人的怎配與公公為敵呢?」
「田兄都這麼說,咱們這次不削他東林黨一條胳膊,倒是對不住田兄對咱的這般吹捧了。」
魏良臣和田爾耕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