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生死以之(2/2)
魏良臣這會就是有汪直一半權勢,怕他做夢都能笑醒。
「哈哈,魏公公若是螻蟻,咱家又是什麼?年輕人謙虛是好,但過于謙虛就未免不美了。不說別的,就你在江南做的這幾樁事,咱家這膽子就做不了。」
說到這,陳福話鋒一轉,「不過說起來,魏公公你膽子確是大,前有無錫那事,後有吳淞這事,換了咱家,可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事在人為,咱也是無奈,東林書院欺人太甚,咱若忍氣吞聲,只怕這會就不能和陳公公游江暢飲了。至於吳淞水營的事,卻是咱奉旨而為,不得不做。」魏公公這話是半真半假,不管陳福對他是好心還是惡意,都不可能將自己的底牌露出。
只要萬曆聖旨一天未到,他魏公公就萬不能讓紅旗倒了,死到臨頭也得高呼為皇爺生,為皇爺死。至少,吳淞水營殺將奪權這事,咬死也得是受皇帝囑咐,給那枉死的管營游擊安上抗旨的罪名,若不然,此舉便不合法理。
陳福點了點頭,倒未說吳淞水營這事,而是道:「無錫那事,咱也問過不少人,我內守備廳雖不大問地方的事,但耳目還是不少的。劉公公說了,這事不怪你,你做的也不錯,若個個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說趕就趕,說殺就殺,我等還留在這江南之地做什麼,不如裹了席蓋回京里向皇爺請罪呢。」
果然還是有同僚之情,唇亡齒寒的道理,南都的大人物也懂。
魏公公暗鬆口氣,知道守備太監劉朝用的態度八成和杭州的孫隆一樣。他有些感慨道:「其實咱也不想那麼做,可不這麼做,咱內官在這江南豈不如過街老鼠般,人人都能喊打喊殺了。民間有句話,叫做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到了咱這頭,也一個道理呢,陳公公說是不是這理?」
紅薯當下在江南倒也有,百姓多在田間餘地雜地種些,當成雜食水果來吃。很是便宜,又有叫山芋的。
陳福笑了起來:「就是這道理呢,你別說這俗語倒是貼切的很。你可知道,自打你這麼一鬧,求到我內守備廳的人可比那外守備廳多的很。」
內守備廳指南都鎮守太監衙門,外守備廳則指南都守備勛臣衙門。而於南都權勢而言,內大於外。
至於那些到內守備廳相求的人是為何事,這一點,自不須陳福多言了。魏公公也是心知肚明,眼下之江南,能對付得了他手中五千兵馬的也只南都了。否則,蘇州方面也不會和他這麼「僵」著。
「不瞞陳公公,咱知道咱最近做的事得罪了很多人,這些人非富即貴,在江南有權有勢,在京里也是個個能通天,咱這初來乍到的就把他們得罪光了,對咱而言,肯定是件十分兇險的事。正如陳公公所言,事情鬧大了,沒人能保咱,可是,」
魏公公輕嘆一聲,搖了搖頭,「然而咱覺得吧,只要對國家有利,對皇爺有利,即使犧牲咱的性命也心甘情願,如何能因為有福祉就追求,有禍患就避開呢?所謂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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