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萬事俱備 千歲南下(2/2)
萬曆有些不快,這個長子辦事真是亂七八糟,東宮的人怎麼可以隨便外派呢。
「這…」
朱常洛有苦說不出,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
「回陛下,李進忠為人太過老實,故在東宮頗受同伴相欺,因而才去了四川。」西李已然看出他的公公貌似很喜歡傻大個,忙說了一句。
「皇爺,我那二叔在家的時候就是個憨子,怎麼說呢,呃…用奴婢家鄉的話說,就是三棍打不出一個悶屁來。」魏公公配合西李,給二叔再塑造了一個「憨子」的形象。
他才不會告訴萬曆,他二叔在家時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呢。
「倒是有趣,當叔叔的是個傻大個,當侄兒的卻是鬼精,陛下可得防著些。」貴妃娘娘笑了一聲,聽著像是開玩笑。
魏公公知道這是副作用來了,貴妃娘娘在給他老公吹忱邊風呢。
也不能怪人家,誰讓他剛才馬屁拍的太過了呢。
不過不打緊,等過兩天把馬應龍整來,管保娘娘你上通也下通。
打這以後,只要犯了毒疾,甚至於小小的不順,娘娘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別人,而是奴婢我啊…
何以解憂?
唯有良臣!
美滋滋的再一想,索然無味。
因為,內中真是不可想。
……..
萬曆深信無疑了,李進忠確是個老實傻大個,要不然怎的還能叫同伴欺負了呢。
就他了!
萬曆發話,讓長子馬上召李進忠回來。
魏公公如吃了甜棗,大鬆一口氣,總算是把二叔又引回正路了。
對於此事的功臣李娘娘,更是打定要精忠相報,坦誠以待。
定了伴讀,萬曆又和長子說了老師人選。
聽萬曆的意思,這件事交給司禮監合議了,然後定幾個人選,再從中選出三人分授皇長孫。
「到時…」萬曆猶豫了下,「就按皇子出閣辦吧。」
聞言,朱常洛喜出望外,校哥兒讀書按皇子出閣辦,意味著他的父親給了校哥兒皇太孫的待遇。
這喜悅讓他有些微顫,西李也是動容,看向校哥兒的目光越發堅定。
娘娘,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萬不可忘。
魏公公意味深長,給了李娘娘一個你懂的眼神。
卻不知巴巴一直在偷看他,見狀,不由微哼一聲。
貴妃娘娘的面上看不出什麼,但似乎可能因為「病痛」折磨,顯得更加憔悴。
具體校哥兒的老師是哪三人,魏公公暫時是不知道的,也沒人知道,得等司禮監擬出名單來。
本來他倒是想借著機會舉薦下孫承宗,可想那孫承宗受了自己邀請卻沒去南苑,心裡就不痛快。再者,他什麼身份能舉薦皇長孫老師人選呢。別沒事找事,萬一好心辦壞事,給孫承宗落個「外臣結交內侍」的罪名,就真是把人家坑慘了。
對孫承宗,魏公公是客觀看待的,此人並非鐵桿東林黨,屬於可拉攏的力量。
所以,即便這次人家不上他的船,他也不能就將對方視為敵對力量。
有機會,總要再請的。
劉黃書還三顧茅廬呢,他不三顧,二請總行吧。
……..
朱常洛帶著校哥兒告退,萬曆對孫子很是不舍,不顧自己腿腳不便硬是走到殿下,拉著校哥兒的手又說了些趣話,這才依依不捨的看著父子倆遠去。
貴妃娘娘面上始終保持微笑,不管她內心怎麼想,在丈夫面前,她總不會流露太多。
「你要沒錢花,跟我借,我有錢呢。」校哥兒在殿門口特意回頭看了眼魏公公,小小年紀,真是古道熱腸。
「大哥兒真是好心人。」
魏公公滿臉堆笑,有你這話就行,君無戲言噢。
西李因丈夫就在身邊,不便和魏公公目光對接,心裡多少有些委屈。
她可是有些日子沒見這傢伙了,雖說兩人根本沒有結局,但那種不為外人知,偷偷的感覺,真是叫人嘗了又想嘗。
魏公公一臉正色:翠兒慢走。
客印月則很守規矩,微低著頭,走時不曾和魏公公有任何表示。
這讓魏公公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惆悵。
東宮的人剛走,去甲字庫取錢的內侍就將一千二百兩白銀取了過來,裝了個不大的箱子。
魏公公總覺份量不足,但又不便當著皇帝面去稱,謝主隆恩之後這箱子就歸他了。
明制一斤十六兩,這箱子份量就算不足也有六七十斤,很重。
怎麼把箱子抱走,是個問題。
魏公公頭疼,知道少不得又要花些小錢請貴妃殿中的人幫忙抬出去了。
不過從這箱子也能看出,萬曆不喜歡銀票這種東西,真金白銀才實在。
想來也是,皇帝如何會看中民間的銀票呢。
真箇皇帝隨便賞賜臣下銀票,這大明朝還姓朱麼。
要說大明朝不是沒有銀票,早先的寶鈔就是變相的銀票,或者說是變相的紙幣。
可惜,叫老朱家發的多了,空手套白狼,結果導致通貨膨脹,好好的寶鈔硬是鬧成了廢紙,要不然寶鈔繼續堅挺的話,借著這個現有的紙幣,魏公公大可以金融改革。
現在,寶鈔也還有。
逢年過節發俸祿,官員們還是會收到一些寶鈔,只是數量很少而矣。大多官員領的俸祿是以實物為主,米麵油鹽布之類。
單論帳面工資,大明朝的官員們真是人民的好公僕。
可惜,官員們不靠工資吃飯。
魏公公搞海事的目的就是弄錢,弄錢的目的則是改革,改革到最後,紙幣是必然的產物。
就是不知到最後,他能弄出什麼來。
要弄出個金元券,那就是天要亡大明,非人力可挽回了。
沒法子,你讓魏公公上哪打老虎呢。
………
事情辦完了,魏公公想走,他怕再呆下去,銀箱說不定還得退給萬曆。
壽寧那邊也急著趕緊出去打他爹名號推銷,她現在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的四姑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婚事是不幸,守了一輩子寡,但真是很得她父皇疼愛的。每年的賞賜不少,這麼多年下來,加上公主府的供田收入,永寧也是個富婆呢。
可萬曆卻不想讓他們就這麼走了,先是又反覆問了債券的發行辦法,以及兌現方式,又問了魏良臣海事準備到哪一步,有沒有碰到什麼困難啊,困難如何個解決法子啊。
「你好好辦事,有困難就跟朕說,朕能幫的就幫…」
魏公公越聽越心慌,萬曆怎麼一反常態起來。
事出反常定有妖,萬曆指不定又在想什麼呢。
果不其然,和忠心辦差的臨時工套了一陣後,萬曆把女兒壽寧拉到一邊,對她道:「你沒事常回宮中看看,陪你母妃說說話也好,陪朕讀會書也好,不要老呆在家裡。嗯,最好三五天就來一次。」
「是,父皇!」
這把壽寧樂壞了,須知,她前不久三次入宮都不被允許見呢。
現在父皇卻讓她三五天就進宮一次,這可是諸多姐妹誰也不曾得到的待遇啊。
貴妃半坐在那,聽丈夫對女兒說的那些話,一臉沒好氣。
皇帝拉著公主避開自己說話,魏公公知道有鬼,可不知說些什麼,心裡撓的慌慌。
他怕公主殿下說露了馬腳,或者腦子一熱,被親情打動,把昨天發了橫財的事給吐出來。
那樣一來,十五萬兩鐵定是肉包子打狗。
壽寧沉浸在父皇對自己的疼愛之中,她真是有太多委屈了,偏偏這些委屈不便在父母這裡訴說,所以以前她即便進宮,面對母親的責問,也是難以開口。
現在好了,父皇讓她三五天就進宮一次,從此就能和爹娘多相處,他們就能知道女兒不是風言中那般了。
「你們幾個姐妹當中,朕最喜歡你了…」萬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終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他故作漫不經心道,「對了,這債券的事,你要盯緊些,良臣畢竟是奴婢,朕…朕有些不放心…」
「啊?…」
壽寧怔在那裡。
……..
跟著壽寧出宮之後,魏公公才知道萬曆竟然在撬自己的牆角!
好在壽寧和他心有靈通一點犀,一五一十給吐露了。
女生外向。
尤其是女生也喜歡錢。
狼狽不是輕易可以為奸的,一旦為奸,則必是神聖同盟。
「父皇見錢眼開,讓我三五天進宮,是想讓我這做女兒的告訴他,你弄了多少錢呢。」壽寧一臉不開心,為她的父皇竟然跟她搶生意感到不開心。
「這件事殿下可得小心些,萬不要露了餡,要不然,你我可就少了很多。」魏公公一臉賊兮兮的,一邊說著一邊往公主身邊湊。
二人是在馬車上,車箱很大。
魏公公是借著把銀箱搬上公主殿下的馬車的機會,賴著不下來的。
爾後又藉口公主府的車夫趕車不行,愣是把小田給換了上來。
所以,這車箱內,現在是狼狽的空間。
沒有外人,加上昨晚又交過心,魏公公手腳自是放的開。
壽寧嗔了一下,卻是沒有拉下臉,由著魏公公在她身上亂摸。
「等會去我四姑那,還按昨天的法子來。」公主殿下被摸得有些痒痒,順勢靠在了魏公公懷中。
魏公公自是不閒著,雙手猛的一抄,把殿下的紅暈弄得更潮。
「做個陰陽帳,好應付你父皇。」魏公公忙著正事的時候,不忘操心閒事。
「什麼陰陽帳?」公主殿下不解。
「便是真假兩本帳…」
魏公公詳細講解了下,他不是為了偷稅漏稅,而是為了大明朝的未來。
性質上,是很偉大的。
「你做好交我就是,反正父皇也不知道。」壽寧嬌笑一聲,從這陰陽帳中,她仿佛看到了滾滾而來的錢財。
「只要殿下配合,奴婢保你數錢數到手軟。」魏公公這會手就軟了,公主也軟了。
「明兒他就回來了,你要弄就快些。」
壽寧嬌喘一聲,想著馬車裡也沒人瞧見,以後還要指著這傢伙賺錢,就多給他些甜頭。
這男人啊,不能餵的太飽,也不能不喂,隔三岔五餵上一次,才能像條狗樣天天纏著你呢。
殿下如此放得開手腳,讓魏公公大喜,也不多言,寬了下衣,撫摸一陣,便再次品嘗了公主殿下的甜頭。
到底是馬車,車箱突然有了動作,不免有些震盪。
前面的小田有些緊張,魏公公讓自己替公主殿下趕車,是嫌原來那車夫趕的不行。
可輪到他,這馬車還是顛簸。
等會天使公公和公主殿下不會罵自己吧。
………..
宮城中,一個年老太監始終坐在屏風後面,如實記錄著剛才皇帝和太子及公主所說的一切。
這是記實錄的。
在最新一頁的最下面一行,老太監寫著的是——「主為陛下所愛,命五日一來朝,恩澤異他主」
……….
魏公公和壽寧是當天就去的永寧府,到府之後,說了幾句,永寧公主就痛快的買了十份。
不過,永寧公主明顯不是支持魏公公,而是支持她哥。
從永寧公主府出來後,壽寧和魏公公兵分兩路,一個去了三哥常洵的福王府,一個則是去了瑞安公主府。
前者是去哥哥那打個頭站,後者是去找萬駙馬拿錢。
魏公公心情已經很激盪了,可以想像,有了萬曆這個皇帝都在買海事債券的事實下,他的推銷之路必然是如魚得水,順風順帆的。
他考慮自己可以從中抽身了,因為他發現他的姘頭壽寧比他更能幹,更適合幹這一行。
有了錢,他就要馬上著手南下的準備工作。
可以說,如今是萬事俱備,就等他小千歲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