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童生,也是讀書人噢。(2/2)
不遠處,擦桌子的兩個少年夥計已是情不自禁放下手中的抹布,無比欽佩的望著他。
「你們看什麼看,再強也得幹活!」
帶班的走到兩夥計身後,一人敲了個響指,然後看向那信口胡言的少年,恍惚間,回到了嘉靖三十年。
那年,他也如此意氣風發。
現在,他是個帶班的。
下個月,他就將回鄉下老家帶孫子去了。
「說的好,說的好!」
熊廷弼哈哈一笑,他看出來了,這少年跟宋本慶他們沒有關係,要不然,何以宋、王二人還不喝罵斥責於他的。
「好一個少年強則國強,枉我熊廷弼自詡治國經世之人,卻不如一黃毛小子,看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有趣,有趣。」
熊廷弼說那「黃毛小子」時十分刻意的看著康丕揚,康丕揚冷哼一聲,知道熊蠻子什麼意思,扭過頭不去理會。
「你這少年人,真不錯。」
幾人之中,王之心性子最好,他笑著走到良臣面前,「不過水無常態,國家大事亦非一成不變,許多道理說與你也不知。少年人,有志向,有抱負是好,但卻不能坐井觀天。好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你且速回家去吧。」
何爾鍵搖了搖頭,對康丕揚道:「現在是個人都能妄議國家大事,此風不可長。」
聞言,良臣忍不住想笑,放嘴炮不就是你們這幫清流帶動出來的潮流麼。
「敢問這位大人,國家是什麼?」良臣作出請教的樣子。
何爾鍵脫口便道:「國家便是朝廷,是江山,是社稷,是天下!」
「具體點行麼?」
「……」
何爾鍵怔在那裡,國家具體又是指什麼呢?
「這位小哥,那你說,國家是什麼?」熊廷弼饒有興趣的看著魏良臣。
良臣點了點頭,道:「在我看來,國家就是土地,就是百姓,惟有土地和百姓,方能稱之為國家。」頓了一頓,斬釘截鐵道:「故,若無土地和百姓,便無國家!」
「正是此理!」
熊廷弼看向左光斗他們,慷慨而道:「正如這位小哥所言,國家便是土地和百姓。想那寬甸六堡是我十數萬軍民辛苦開拓而出,豈可輕廢!…今退一步,明天便能退兩步,後天則能退三步。一退再退,國家不亡也得亡了!」
說完,不待左光斗他們開口,又轉身看向良臣:「你是何家子弟?師從哪位大儒?」他對這少年真的是太有好感了,忍不住想知道他是哪位大儒教出來的。
良臣欣然說道:「學生是河間肅寧童生魏良臣。」
「童生?」
熊廷弼愣在那裡,左光斗、康丕揚他們也是目瞪口呆。
「諸位大人,莫欺少年窮噢。」
良臣看著這幫御史,淡淡說了句,負手立在那。
一股氣勢由臉而生。
童生,也是讀書人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