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好漢(2/2)
猶記得,他被打斷腿後在這塊石碑下躺了兩個多時辰,才叫人發現。
當時要是發現他的人再遲些,現在,恐怕真是地下一具腐屍了。
新仇談不上,舊恨卻磨人。
良臣當然不是無事來登三寶殿的,他是要來跟馬廠的人算帳,算算他魏公公的腿值幾錢,順便殺個雞嚇嚇猴。
只是,實事求是而言,要不是馬廠的人把前身打的快要死,又豈有今天的魏公公,更遑叔侄打天下之夢想了。
所以,憑心而論,良臣得感激人家才對。
奈何,他沒那麼賤,一碼歸一碼,我偷你馬騎是該挨打,可不能往死里打啊。
罪不致死!
一想到被打的慘樣,騰騰的火氣就冒,覺得自己太委屈,太慘,卻渾然不想那被他活埋的潭千牛,又是否是罪就致死了。
雙標。
別人一個標準,自己一個標準。
不管是不是穿越者,人都會雙標,這是天性。
「什麼人敢擅闖太僕寺重地!」
馬廠是有護衛的,還是兵,不過同衛所兵一樣,這些護兵已經演化成馬廠的職工,仗著人多欺負人可以,打仗不行。
發現有一眾騎士突然圍在廠外面,這眾護兵出於職責自是過來發問。
「去叫你們廠長過來,咱家與他有帳算。」良臣打馬奔到那幫護兵前面。
「你什麼人?」
護兵頭目不識得太監袍服,嘴裡兀自喝了一句,心裡卻有點發虛,因為面前這幫騎士看著有點嚇人,像是軍中的。
不勞魏公公回話,一個飛虎兵隊長縱馬而出,怒喝那護兵頭目:「提督海事太監魏公公在此,速傳你家廠長前來!」
「提督太監魏公公?」
護兵頭目和眾手下叫這身份唬住了,太監他們還是曉得一些的,不敢怠慢,趕緊派了一人去叫廠長。
楊廠長睡得正迷糊著呢,外面卻有人來報,說是廠子外面來了個太監。
「來太監關我屁事,老子又不歸他太監管!出去,別煩我。」楊廠長好不惱火,就差手頭沒東西可砸,不然鐵准砸那報訊人一腦門。
報訊的人不敢走,在外面小心翼翼道:「廠長,那太監指名要見你呢。」
「不見不見。叫人把他們轟走!」
楊廠長就這好漢的性子,他真不怕什麼太監,哪怕他只是個小小九品的吏。
世上,從來就不缺敢於直面權威,尤其是閹寺的好漢。
楊廠長,就是這麼英雄。
報訊的人聽廠長這麼說,得,也別磨嘰了,照吩咐就是。
「什麼狗屁太監,老子又不是吃你家的飯…」
楊廠長酒勁酣著,罵罵咧咧的眼皮一沉,又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卻再次被驚醒,這一次外面的動靜可大,聽著好像罈罈罐罐都叫砸了,還有好多人在哭喊求饒。
楊廠長那是一個火大啊,騰騰的就跳下床,衣服都沒穿,推門就罵:「娘賣個逼的,你們搞什麼東西!…」
後面的話卻沒罵出來,因為眼前的場面太過驚人。
幾十號護兵叫人拿著鞭子正往廳堂里趕,一群凶神惡煞的騎士簇擁著一人直接闖了進來。
「楊廠長,可還記得俺咧?」良臣也不下馬,鞭子一揚指著發愣的楊廠長。
「你…」
望著那騎在馬上的小子,楊廠長很眼熟,可就是不記得在哪見過這小子。
良臣乾笑一聲道:「不用想了,咱家偷馬騎是不對,可你把咱家打的半死,似乎也不妥吧。」
「你是那偷馬小賊!」
楊廠長想起來了,旋即一臉怒容,明白髮生什麼事,勃然大怒:「小賊,莫不成割了鳥當個屁太監,就想來尋老子的麻煩不是?」
「咱家就是來尋你麻煩,如何?」良臣冷笑一聲,他最喜歡這等好漢了。
「沒鳥的小賊,老子怕你不成!」
楊廠長不知是真好漢,還是酒沒醒,反正表現出來的勇敢讓他的手下們也為之敬佩。
一柱香後,楊廠長被遊街了。
一身肥肉的他被扒得精光,只留個遮羞布,雙手綁在繩子上被馬拖著遊街。
游的當然不是街,而是旁邊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