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劫獄(2/2)
他們飲酒作樂也沒個專門的房間,就是在牢房外的一小片空曠的地方擺了張桌子。
這牢獄也著實不大,一眼就能看了個分明,就兩邊各有三間牢房,還不是鐵柵欄的,全是手臂粗的木柱所架構的牢門,相鄰之間以石牆隔開。
以風亦飛的靈覺已聽出,除了這兩個獄卒,這裡就剩那哼歌的人,他在最深處的那間牢里。
這人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身受牢獄之苦,又被人動過刑,還有心情唱歌?
追命也挺豁達的嘛。
何炮丹這才堪堪趕至。
風亦飛朝他招了招手,腳尖一點,縱身掠向最深處的那間牢房。
就這點粗的的木柱子,隨便都可以拍斷,哪需要什麼鑰匙。
到得牢房前,風亦飛就是一怔。
這牢房約莫有一丈見方,三面牆壁都是用一塊塊粗糙的大石所砌,牆角落裡放著一隻糞桶,卻沒有聞到什麼太濃的臭味,但有一股血腥味揮之不散。
裡邊也還算乾淨,角落裡鋪著張草蓆,上邊還有張有些陳舊,但並不破爛的被褥。
披頭散髮的崔七就坐在草蓆旁,自得其樂的哼著小調。
他的面前擺放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熟牛肉,還有一壇酒。
這坐牢的日子似乎過得還挺不錯。
但他身上的囚衣是血跡斑斑,面容也憔悴了不少,手上腳上都戴著鐵鐐銬。
崔七被封禁了內息,對外間發生的事情是全無察覺,待風亦飛站定,他才發現有個蒙面人在牢房外,卻也是淡定自若,沒有一點驚慌之色。
「崔大哥,我們來救你了。」
風亦飛扯下了面巾,信手一掌轟出,強橫的掌勁一掃過,幾根木柱「喀喇喇」的一陣響,斷裂墜下。
還是留了幾分力,避免木塊碎片橫飛,傷著了崔七。
崔七見了風亦飛的面容,這才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怎地來了?」
終究是有過一面之緣,風亦飛出手相助過他一次,刷了波好感,不像一般的正道人士,見著就是冷眉冷眼的橫眉以對。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你不肯聽勸,我就只有去找救兵了,你居然還有心情唱歌。」
跟上來的何炮丹鑽進了牢房裡。
崔七道,「我回得來自然就知道大概就折在這裡了,既然如此,難過也這樣過,好過也這樣過,既然是我自找的,求仁得仁,不如好過些過去的好,反正時日無多,我更須過得快活些。」
何炮丹也不繼續囉嗦,伸手就去抓崔七手上的鐐銬。
『下三濫』何家的人都是精通許多奇門雜學,開鎖那是很尋常的事情。
在何氏兄弟手下學過藝,風亦飛也會這一手,拿根鐵絲就能捅開大部分鎖。
何炮丹與崔七是好友,不用解開蒙面巾,崔七也能聽出他是誰,但卻是把手一縮,
「你們怎麼來劫獄了?阿冬他們呢?」
「放心啦,風兄弟只是迷暈了他們,沒有傷到他們一根毫毛。」何炮丹說著又伸手過去。
崔七甩開了手,仍是不願,「我不能走,我這一走,阿冬他們肯定會被連累!」
「你再不走,雷家的人遲早會害死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阿冬他們幾個敵不過我們,被迷倒了,萬士興那狗官至多是怪罪責罰,想必也不會真箇要怎麼處置他們。」何炮丹勸道。
「不行!我豈能因我的事情連累他人。」崔七堅定的說道。
風亦飛已是聽得不耐,一下欺近,連點崔七身上數處穴道。
崔七被封禁了內息,哪有一點反抗之力,這一下被制住,只剩眼珠子能滴溜溜的轉動,縱是不願也是沒有一點辦法
何炮丹情知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再耽擱下去,恐會橫生枝節,也不說什麼,徑直動作,解開了崔七手上腳上的鐐銬。
又拉開崔七的衣襟看了看,這輕輕一扯就扯下一些皮肉,血液汨汨滲出。
只見囚衣底下一片血肉模糊,血痂猶新,糊了些黑乎乎的藥物,但依舊可看出,有些傷處帶著炙燒過的痕跡,身軀上幾無一片好肉,沒有皮開肉綻的地方也是青一片,紫一片。
何炮丹倒抽了一口涼氣。
風亦飛也覺震驚,崔七遭遇了酷刑,表面上居然仍是如同沒事人一般。
還好雷家人只是折磨他,沒有一下子把他給殺了。
也虧得牌頭阿冬幾個看顧,有為他療傷。
「我們先帶崔捕頭離開霹靂縣,我有處隱蔽的住所,可以藏身,到了地頭再找大夫為他療傷。」何炮丹提議道。
風亦飛點頭,從包裹里摸出寶香珍珠膏,颳了一坨,給崔七抹在各處傷口上。
賴藥兒這靈藥還是神效,一抹上去,扯裂的傷處迅即收口止血,淤黑的地方也散去了不少。
下半身看不見,就不好施藥了。
風亦飛將崔七背負了起來,何炮丹的輕功不如自身,要讓他背崔七的話,反會影響逃離的速度。
沿著原路出了大牢,掠往縣城外。
縱使風亦飛背了個人,何炮丹也是追之不上。
風亦飛只得將速度放緩了些,還需要他指路。
出了城一段路,都還未遠離霹靂縣,風亦飛突地發現前方兩人擋住了去路。
清冷的月光靜靜的灑在兩人身上,一個是狀似垂頭喪氣,睡眼惺忪的老人,另一個則是長相看起來很斯文,神情似是還有些羞澀的年輕人。
但他們的等級很高,顯露出來的標示是桃紅色的骷髏頭。
老人叫『虎行雪地梅花五』任勞,年輕人叫『鶴立霜田竹葉三』任怨。
他們倆這名字連起來倒是挺樸實的,任勞任怨。
但這會光景,他們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會是睡不著出來散步。
風亦飛心中一凜。
真沒想到這霹靂縣小小一個縣城,居然也是藏龍臥虎,居然有兩個這麼高級的BOSS。
任怨笑吟吟的發話道,「風小哥,幸會,還好你走得不快,讓我們追得上。」
他說話慢悠悠的,連笑起來都有些含羞答答的味道,可這話已是很分明,他們就是特意追過來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敗露了行藏,最讓風亦飛感到奇異的是,這會蒙面巾都已重新覆上了,他們居然還認得出自己的身份。
來者不善!
何炮丹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任勞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黃牙,「我叫任勞。」
任怨也笑道,「我是任怨。」
他們只是隨意的報了下姓名,何炮丹竟是牙齒打戰,顫聲驚呼道,「刑部雙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