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奴一斷臂(2/2)
這些人裡面,還不只是在席上陪奴一飲酒的將領,連那些勸酒的,擊鼓的,全都拿著暗器匕首出現,傷到奴一的兵刃越來越多,奴一能夠傷到的人卻是越來越少,奴一的活動空間也被諸多將領和亂兵們帶迫著,越縮越小。
沒有了手臂的奴一做著困獸之鬥,不僅是身體上面被別人殺得渾身披血,連心裏面,他也早已經被呼努哈赤傷得如火煎燒。
這就是他的結局,可笑他剛才還在期待著,能夠滿足呼努哈赤的要求,喝夠七桶酒拍馬走人,他太天真了,他怎會那麼天真地以為,天地間真的有那種赤誠之情?
沒有,四界之內沒有,荒漠之中更是沒有,沒有哪個男人,像他奴一對待朋友一般地赤膽忠誠!
奴一就是奴一,奴一的命苦,苦如那些生活在煉獄中的野獸,出生時被趙胤關在獸籠中馴養,死亡時卻還要受盡被自己視為兄弟般的人的欺騙。
從肉體到心靈,奴一都受著人世間最悲痛的傷害,即便倒地從此再不起來,也不會有一人攙扶,他將死得多麼地孤單寂寞!
他奴一死得不甘心,但他奴一死不足惜,因為他找錯了人,他沒聽田玄齡的,沒聽贔屓的,沒聽血袈弋亞的,他將自己死陷在此地,那是他活該啊!
可他不想死……
在許多的哀傷之中,他腦海內的幻想逐漸定格在了對一個人的追念上,那個女人就是血袈弋亞。
那個離別之時想要勸他別獨自一人前往,要他最少將冥空聖劍帶在身上,卻尚未說話,便被他訓得淚眼模糊的女人,他想著女性,在即將要死的時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她。
「血袈弋亞,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早早地就娶你,而不做一個尚未找到另一半,便死在仇家手中之人。」
「一個人的身體,必當要另一個相支撐,才能成為完整的身軀,孤苦的奴一,要離你而去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赤膽忠誠的情義,卻換來呼努哈赤的背叛,我不甘心死在呼努哈赤的伏擊之中。」
「他前一刻還仰仗我打下千里的江山,他後一刻,卻要殺了我啊!」
「田玄齡對我說,曾經有兩個英雄,一個英雄為另一個英雄設宴,表面上是好事,實際上卻是想在宴會上殺死對方,幸得有能人相助,被陷害者才脫離苦海。」
「我以為我不會是那個被陷害的英雄,呼努哈赤也不是那個想要害我的小人,但我太天真了,我就是那個被陷害的英雄,且我還沒有能人相助,我是孤苦無依,所以我將死在這大荒宴上。」
「血袈弋亞,在死亡之前,我想只有你歡喜的幻影,才能解我一生的哀傷,可我想來想去,在頭腦之中,為何卻看不見你歡喜的笑容,為何你的淚上,全是淚水與悲傷?」
「奴一若死,你的哀傷,會不會延續到一輩子啊,血袈弋亞……」
孤獨的奴一倒在血泊之中,仰頭臥倒在大地上,他瞪大著哀痛的雙眼,他的帶血的身體,寫著男人無盡的遺憾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