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又唱《逍遙遊》（2/2）

「在草木不生的極北，有個大海即天池。裡面有條魚，身子幾千里寬，沒人知道它有多長，名字叫作鯤。有隻鳥叫鵬。鵬的背像泰山，翅膀像天邊的雲；借著旋風盤旋而上九萬里，背負青天向南飛翔，將要飛到南海去。

「小澤里的麻雀譏笑：『它要飛到哪裡去？我一跳飛起後，不過數丈高就落下，在蓬蒿叢中盤旋，這也是極好的飛行了。而它還要飛到哪裡去？』它不知道天池有鵬，鵬與它不同。

「惠子對我說：『我有一棵大樹，叫作臭椿；樹幹上有許多贅瘤，不合繩墨，枝岔彎曲，不合規矩。它長在路邊，木匠都不看它一眼。現在你說的那段話，大而沒有用，大家都不相信。』

「我說：『你難道沒見過野貓和黃鼠狼嗎？屈身伏在那裡，等待捕捉來來往往的小動物；它東跳西躍，不避高下；但是一踏中捕獸的陷阱，就死在網中。再看那旄牛，它大如天邊的雲；這可以說夠大的了，但是卻不能捕鼠。

「『現在你有一棵大樹，擔憂它沒有用處，為什麼不把它種在虛無之鄉，廣闊無邊的原野，隨意徘徊在它的旁邊，逍遙自在躺在它的下面；這樣大樹就不會遭到斧頭的砍伐，也沒有什麼東西會傷害它。它沒有什麼用處，又哪裡會有什麼困苦？』」

「道遠幾時通達，逍遙何處還鄉，道遠幾時通達，逍遙何處還鄉？……」

唐玉坤念誦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立起身來，手舞足蹈，既像一個年長的神秘智者，又是一個弱智稚嫩的三歲孩童。

他的臉通紅著，也不知是因為喝多了酒還是因為想起了什麼往事。

而對於唐玉坤所念誦的那些東西，凌峰也只是一知半解，他不知道那些東西具體講的是什麼，他只知道那裡邊講了一頭巨大的鳥，它與麻雀不同，麻雀以為它飛不高，但實際上它卻能夠隨風盤旋而上，飛向九萬里。

待著唐玉坤唱完，凌峰出聲而問：「那隻鳥究竟是一隻鳥，還是一個人的心呢？是一個人的心吧，那個人的心想要到某個遙遠的九萬里高的地方去，所以他才漂泊流浪到我們東坤世界來了嗎？」

凌峰對於唐玉坤所處的地球世界是有所了解的，他甚至曾經去看過地球世界裸天時代的大鵬鳥，真正的大鵬鳥，所以他才能從唐玉坤的那又似富含哲理，又似荒誕無比的念誦中，聯想到許多此刻唐玉坤的心境。

唐玉坤揮動著他手中的劍，自言自語般地道：「不，不是一個人的心，而是整個地球人族的心，大鵬鳥可以看作是一隻鳥，但其實也可以看作是一百萬隻鳥組合成的鳥陣，我們整個地球人族曾經想要努力地朝著九萬里的高空而去，但最後我們卻消失了……」

凌峰愕然而問：「你們消失了？」

唐玉坤哂然而答：「對，我們消失了，我們整個地球人族，已經滅絕了，就像那首高高在上的《逍遙遊》，就像那隻隨著大風盤旋而上九萬里的大鵬鳥，都只剩下不真實的虛構故事，消失在這宇宙之間……」

唐玉坤為什麼會說整個人族都滅絕了，那他唐玉坤自己呢，既然消失了，他這個地球世界的人類怎麼還在這世界上？他難道不是地球世界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