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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遲來者的衣袍(下)(二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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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張珏琪的行動,一片濃稠似墨汁般的黑霧自其體內撲散開來,剎那間便籠罩了包圍圈內近乎八成的區域。

這黑霧自是張珏琪刻意為之,也很是小心謹慎的為了防止激怒那位隱而不發的威懾者而僅僅鋪開了一小片地域。

這黑霧是她在吞食了那位氏族子弟藉由對方衣甲供能所產生的。

從本質上來說,這些鋪張開來的黑霧自是遠遠比不上她體內的那些具現化的黑色筋條的。

然而,張珏琪也不需要它具備那麼強悍的能力。

她將這些黑霧遍及場中只是為了混淆視聽罷了。

黑霧的出現成功的讓姬雄等人不再有辦法直接的探查到張珏琪的行蹤,只不過此時作為一切始作俑者的張珏琪內心卻是沒有半點的愉悅。

那股要命的生死危機感依舊存在!

這無疑是表明暗中的威懾者並不在乎黑霧內與之纏鬥的三位氏族子弟的生死。

而近乎沸騰的恐慌與死亡陰影也讓張珏琪本就在黑霧刺激下充滿吞噬殺戮欲望的軀殼終於抵達了一個臨界點,逐漸的淹沒了她本就存留不多的理性。

這一切看似緩慢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姬雄等人看來張珏琪只是於奔行中猛然沒入到了一片黑霧之中,緊接著黑霧內就傳出了她近乎瘋狂的嘶吼與嚎叫聲。

沒人聽得出這嘶吼與嚎叫聲中蘊含有什麼意義,但無論是在黑霧外的姬雄還是在黑霧內廣勝瑜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詭異渴望。

那是對鮮血的渴望,對殺戮的渴望,對吞食的渴望……

準確的說,這聲音渴望的是鮮血、殺戮、吞食背後所帶來的變化。

這是一種根植於生命序列甚至不只是生命序列而是所屬物質能量中的渴求。

聽在姬雄等人耳中似乎在悽苦的質問著他們為什麼不將生命送給她吞食,又似在呢喃著一種畸形的愛戀,乞求著與之相融為一體。

都說未知是最為恐懼的,然而易地而處,在黑霧內三人便會告訴你,這世界有太多太多超出你可以想像的恐怖事物存在。

被黑霧中帶來的力量洗禮侵蝕的張珏琪不知何時已然泯滅了最後一絲理智,而就在她的意識完全屈從於力量時,她本就由血肉與黑色筋條「拼湊」而成的身體也不再局限於原本模樣。

是墨汁,是藤條,是黑色的肉糜……

很難用言語去形容張珏琪究竟變成了什麼。

但可以肯定是在黑霧內與之戰鬥的廣勝瑜三人打的極為的憋屈。

明明是弱者,卻只是因為一團黑霧的侵襲與改造爆發出了讓他們也有些束手無策的架勢。

濃郁的血腥氣息刺激著他們的味蕾、防不勝防的打擊無處不在。

有著諦聽血脈的廣勝瑜由於個人實力乃至危機感應過於常人應對的還算輕鬆。

對於另兩位來說便是實打實的噩夢了。

說起來,姬雄能夠派他們去試探張珏琪的深淺自是有些信心的。

重明不用多說,被張珏琪誤認為是鵑鳥血脈的那位氏族子弟他實際上擁有的生命序列乃是源自於鷦鷯。

這是一種有著類似「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性格的鳥類,當這種性格延伸於生命序列之中卻是體現為一種不易被同化的特性。

這種特性無疑對於具備吞噬同化本質的九歧生命序列有著極大克製作用。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種血脈對九歧的吞食有著極大抗性的特性,讓他成為了失去自我意識只剩本能的張珏琪繁複侵蝕的目標。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此時這位鷦鷯血脈的氏族已經不只是賊惦記的問題了,而是張珏琪這位「血肉掠奪者」正一遍又一遍的蹂躪他。

如果張珏琪仍舊保持著那份天真可愛的形態沒準這位氏族子弟還挺享受的。

可你能想像一團翻滾著的、泛著血腥氣的黑色泡麵狀嘔吐物用魅惑、哀怨的聲音向你發起攻勢的美妙場景嗎?

毫不誇張的說,這位氏族子弟所要面對的要比這還噁心、還驚悚成百上千倍。

因為那聲音真的很動人,就仿佛春風撩動你的心海。

因為那些由黑霧凝結成的黑色筋條不只能勾起你對密集與蟲孓的恐懼,它所變換出的是你根植於生命序列的本能寒意。

這是哪怕神明都稍有不慎會產生片刻恍惚從而身死的負面情緒集合,更是你明知存在仍舊會產生漏洞的神經打擊。

類似於那繚繞天台的祭祀聲與嚎叫聲所形成的夢魘,讓人防不勝防。

在極短的時間裡,張珏琪便像是折鐵絲般將這位氏族子弟原本堅韌不拔的神經撩撥了千百次。

驚懼、舒適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對他的思緒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以至於甚至錯亂了他對時間的概念,致使他誤認為自己已然陷入到這種境地成百上千年。

而這一切在廣勝瑜與另一位具備重明血脈的氏族子弟眼裡,他只是被張珏琪「擁抱」著纏鬥了十數秒鐘,當他們撕開張珏琪的軀殼時,這位身懷鷦鷯血脈的氏族子弟已然變得有些癲狂與迷亂了。

好在黑霧中還有著一位身懷重明血脈的氏族子弟,好在鷦鷯這種生物自生命序列而言就格外的克己。

藉由衣甲激發出的微弱重明之火於黑霧裡散發出了一絲絲澄淨的氣息。

這絲澄淨與清明撫慰了身具鷦鷯血脈的氏族子弟那本已混亂的思緒,眼神也再度恢復了明淨。

只是這僅僅是張珏琪的第一輪進攻罷了。

對於九歧這種生物,它不止喜歡品嘗血食,更喜歡品嘗血食所帶來的恐懼與絕望。

某種程度上,它品嘗著的不僅僅是敵人的種種思緒。

這黑霧也在品嘗著張珏琪那根植於本能中的恐懼與絕望,並藉由它肆意的生長著,索取著……

黑霧裡漸漸起風了。

那是無聲的祭祀。

祭祀未知的、據說被囚禁於無盡深淵之底的九歧。

林子更深邃了,平白而生的風傳出了如泣如訴的嗚咽聲。

它仿佛徘徊在大地上,枝椏間,九天外……

它在說:

深淵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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