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遲來者的衣袍(下)(二十五)(2/2)
而就在下一瞬間,張珏琪原本向前掙扎著爬下的身軀猛地一頓,從她的身上忽然間湧出了大量的黑煙。
這些黑煙仿佛沙石又好似流水般自張珏琪的身體內脫離時從她的身上帶起了大片的灰白色的血肉。
仿佛被凌遲一樣,轉眼間廣勝瑜他們眼前的張珏琪就在悽厲的慘叫聲中變成了像是那位中年氏族子弟般的腐肉墨團。
不同的是,當初吞食中年人的是張珏琪,而此時自張珏琪身體湧出的黑煙卻是凝結成了一襲將那詭異輪廓包裹起來的黑袍。
似是從虛無中浮現,空蕩蕩的黑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實起來。
而就在下一秒,從黑袍內傳出了一道怪異而熟悉的女聲:
「新生……我的新生需要祭品……」
一邊說著,這聲音的主人低頭望向了地面上張珏琪的屍骸。
只見一隻完全由黑色組織形成的手臂伸出黑袍捧起了那灘令人作嘔的屍塗送到嘴邊,黑袍下露出了一張臉。
這是一張和張珏琪有著七八分相似但全然不同的容顏。
其上密密麻麻的分布著妖異而細密的鱗片隨著對方吸食張珏琪的腐血而抽搐顫抖著。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廣勝瑜身旁那位精神低迷的鷦鷯血脈氏族子弟下意識的就乾嘔了一聲。
而就在這聲乾嘔傳出的剎那,整片森林裡無論是風聲還是嚎叫聲都停滯了。
那與黑袍祭祀者一般打扮的「非人生物」驀然間出現在了那位氏族子弟的身前。
不待廣勝瑜有所反應,對方已然擁吻上了那位氏族子弟。
只見層層細流剎那間就從兩者相接的唇舌間擴散開來,攪動了被襲氏族子弟的全身皮肉。
緊隨其後的便是全身血肉萎縮塌陷。
那是肉眼可見的萎縮,那是血淋淋的生吞活剝!
鷦鷯血脈的氏族子弟顫抖著、哀嚎著,在這個期間,廣勝瑜與那位重明血脈的氏族子弟的進攻落在對方身上固然傳出了震天聲響卻是全然沒有半分奏效,就好似一身力氣都擊打在了別處而非黑袍上似的。
如果姬雄能夠透過黑霧便會發覺這襲黑袍與他當日所見的黑色風幕別無二致。
然而,當祭祀聲出現的時候,姬雄他們所見到的便已經和廣勝瑜三人所經歷的截然不同了。
改變這一切的是那憑空而起的風。
它像全息投影般完全以一種物理的手段形成了一道隔絕感官的屏障。
滴答――
血珠落地的清脆聲響浮現在場中僅剩的廣勝瑜兩人耳中。
眼見被襲擊的氏族子弟呼聲漸漸微弱,心知黑霧內外發生了自己所不了解變故的廣勝瑜不由得怒吼一聲,憤然激發了衣甲的全部威力。
而就在他行動之時,他身旁驟然亮起了璀璨奪目的光。
那光照亮了黑霧、照亮了「張珏琪」的黑袍、照亮了廣勝瑜正進一步擴張的身形……
可以清楚的看到,黑袍下是一片虛無。
沒有所謂的「張珏琪」,有的只是一層如蛇蛻般的黑色組織。
毫無疑問,先前那掙扎著爬出的就是被當成了第一味祭品的張珏琪。
而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藉由祭祀所新生的九歧。
它需要祭品,需要血食。
需要成長為一位合格的祭祀者,以求讓那位深淵之底的尊神真正逃離囚籠。
那光,好討厭。
需要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