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炊煙散,孤雁一聲,斷了過往(1/2)
張鴻安的確已經進入了荊州境內,只不過她的情形和賈詡他們推測的有很大的出入。
首先,她並沒有直接從豫州踏上前往鄧縣的道路;其次,她也並不是孤身南下,她的身旁還跟著一名看上去魁梧卻又略顯陰鷙的青年。此刻,她和他就站在襄陽城外。
一場春雨一場暖,一場秋雨一場寒。
永安四年的秋天格外的陰冷,剛剛晴了幾天的荊州再次飄起如織的細雨,落在樹上,落在地下,落在襄陽城外的村落中。
村落里剛剛升起來的裊裊炊煙瞬間就被雨霧澆濕澆散,懸在空中若有若無的遊蕩著,仿佛在向世人敘述一個悲涼的故事,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
一隻大雁從遙遠的北方飛來,俯瞰著前方那座雄偉的城池,一聲哀鳴,划過漫天的雨簾,揮動著雙翼從二人頭頂上飛過,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將目光從空中收了回來,張鴻安淡淡的掃了一眼面前的這座城門:「破虜兄弟,你準備好了嗎?你要知道這一步跨過去,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九死一生?」
原來,張鴻安身旁的那名青年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與靈兒一起到過冀州的同伴,如今的朱厭主將陳破虜。
陳破虜淡淡一笑,神色無比的堅定:「放心吧鴻安姐,陳某既然已經決定和你同行,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莫說九死一生,就算是十死無生,這一趟荊州之行,陳某也趟定了!」
「如此甚好!」張鴻安點了點頭,旋即又轉過頭來,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疑慮,「不過,鴻安還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破虜兄弟可否告知?」
「鴻安姐但說無妨!」
「按說,你與主公和夫人皆是舊識,現在你又身居主公帳下朱厭軍的主將,算得上是主公的嫡系,前途正是無可限量之時,為何你還會毅然決然的隨鴻安前往荊州冒險?」
陳破虜苦澀一笑,看著張鴻安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譏誚:「陳某的確與主公和夫人有舊,可惜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主公在冀州起兵之時,陳某並未追隨在主公的身側。
而等到陳某再度與主公取得聯繫時,主公已經平定了雒陽、長安,坐擁司雍兩州以及荊州數郡,成為了天下少有的霸主。
陳某沒有子龍和文遠將軍他們那樣的幹才,也沒有文和與奉孝先生他們那樣的智慧。全憑主公與夫人的青睞,才成為了主公麾下暗影部隊朱厭軍的主將。
可是,陳某每每思及當年祖上子公將軍出使西域,假託聖旨脅迫甘延壽出兵攻殺匈奴郅支單于,喊出那一句『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時,陳某就感到無比的慚愧。
祖上為大漢揚鉤深致遠之威,雪國家累年之恥,搴歙侯斬將之旗,討絕域不羈之君,系萬里難制之虜。他的風采,陳某的確難望其項背,也絕對無法與之比擬。
但是,作為他的後世子孫,又怎能將這一腔熱血系在主公和夫人的徇私之上呢?鴻安姐,這一趟荊州之行固然是你復仇之旅,卻也是陳某重振先祖聲譽的機會。
你說這樣的事情,陳某又如何不拿性命去搏他一回呢!為了這次謀劃,我在月前就已經安排了幾十名朱厭的兄弟先一步進入了襄陽。走吧,鴻安姐!」
「好,既然破虜兄弟已經在城中做了萬全的準備,並且已經準備赴死,那我們現在就入城吧!」
張鴻安點了點頭,再次回頭看了看遠處的關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心中默默的向自己的丈夫、子女以及弟弟揮了揮手,完成了人生中最後的一次告別,轉身跨入襄陽城的大門。
這一跨,她就將斬斷在這世間所有的牽絆,從此如孤魂野鬼一般的飄零;
這一跨,她就將徹底的與過去做一個了斷,從此只為家人的復仇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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