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心術(三)(1/2)
一朵蘊藏著點點濕潤的雲朵隨風飄來,停在眾人的頭頂,然後將媚如眼絲的細雨從半空里飛灑下來。
張任嘆了一口氣,回頭瞧了瞧那些熟悉的面孔,摸了摸臉上濕漉漉的雨水,橫槍立馬:「王將軍,何必呢?張某隻是想帶領兄弟們回家而已,你又何必非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語畢,手指微微撥動,一聲嗆啷的金戈之聲穿破雨簾,掛在馬鞍上的那杆碧血銀槍亦如蛟龍出海一般迅疾而又兇猛的刺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雨簾漸漸密集,卻依舊擋不住張任手中的那道寒光。
碧血銀槍以肉眼不可親見的頻率高速震動,將槍身和鋒芒間的雨水悉數震成齏粉,然後咻的一聲消失,再化做一道灰淡的流影撕裂雨簾,出現在王黎的眼前!
王黎冷哼一聲,中興劍猛然出鞘,逼向碧血銀槍。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身為後世中人對於這些最起碼的數學公理王黎還是一清二楚的。所以,這一劍他摒棄了所有的花招,也摒棄了所有的浮華,只是簡簡單單的向張任刺了過去。
不過,這一劍落在張任的眼中卻又並不簡單。
在他看來,王黎的這一劍已經超越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重新回到「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返璞歸真的境界,這一劍已經大成,其威力已經隱隱超過了他的「百鳥朝鳳槍」。
春雨淅淅瀝瀝,劍影精妙縹緲,一道明亮的光華在雨簾中稍縱即逝,便如初陽照進了春水一般。劍鋒所指,所向披靡,迷漫在他和張任之間的那些仿佛春夢一樣夢幻的雨滴就在這耀眼的光芒之中分崩離析。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的耳中還縈繞著噼噼啪啪的劍尖刺穿雨滴的聲音,中興劍的寒芒便已經點在了碧血銀槍的槍尖之上。
手臂猛地一震,虎口一麻,剎那間耳朵里就像是鑽進了一群花間忙碌的蜜蜂嗡嗡直響,張任心中一驚,抬起長槍運其九牛二虎之力狠狠的砸在中興劍上。
然而,王黎並沒有退下,甚至他的身子也沒有動彈半分。
他只是任由碧血銀槍壓在劍尖,任由這把寶劍在長槍的壓制下慢慢的彎曲,一直彎曲到某一種程度之時,他才開始發力,如托泰山一樣將半數的真元灌進劍身。
「哐」的一聲巨響,像是春雨中落下一道霹靂。
眾人一懵,就見中興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搬成一把鐵尺,被張任強行壓下去的力量和王黎的真元迅速的從劍身上傳遞出來,碧血銀槍驟然彈開,四周的雨滴也仿佛見到了青龍和朱雀等不可侵犯的神獸一樣頓時如鳥獸散,化作一滴滴蘊含著殺機的珍珠向張任身後飛去,噼里啪啦一陣亂打,將張任的親衛打得鼻青臉腫眼睛都睜不開。
雷霆一擊,諸神怒吼。
這一刻,中興劍已經好似雷神手中的鐵錘,在眾人的心中大放異彩,一時間鴉雀無聲,整個戰場上只聽得到春雨輕打落葉和地面的沙沙之聲。
很顯然,王黎的這一手大大的震懾了西川的將士們。
不過,張任卻是越戰越勇越戰越猛,眼見兒郎們士氣低下,來不及變招,碧血銀槍順著去勢就是一轉一撥,欺身而上,如惡狼般擠進王黎的身前,與王黎廝殺在一起。
縱劍萬里,不及身前一尺。
如果張任一直游離於王黎身前一丈之外,王黎或許還拿他沒有辦法,但是張任竟然敢走進他的三尺之地,以一手劍術威震諸侯的王黎又怎會懼他?
戰馬長鳴,在眾人的睽睽眾目之下,兩條人影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約莫鬥了八九十個回合,只聽得一聲輕斥,一名騎士如遭重擊從陣退將出來,額間的長髮俱斷,手臂上一條半尺來長的傷痕,鮮血順著傷口點點滴下,與地上的雨水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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