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一夜魚龍舞(七)(2/2)
「兄長,你對我的好,我的確無話可說。不管是小時候我沒有吃飽,還是成人後我在家無所事事,都是你幫我一併解決的。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我的今日甚至是今日的我!」
吳子月慘然一笑,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滾落下來,就像是清晨池塘里荷葉上滾動的露珠,「我知道作出這一選擇會讓你陷入絕境,可是你別怪我,我也沒有辦法,我不將你踢開又如何洗刷這心中藏了二十年的恨!」
吳子蘭一怔,剛才還如鬥雞一樣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來,眸子裡的怒火被一種叫做心灰意冷的情緒所替代,聲音亦如大旱時田中的稻穀一樣乾癟:「姨娘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你到現在都還沒有忘記?」
「是的,我確實沒有忘記,也不敢忘記!」吳子月痛苦的看著吳子月,「雖然兄長待我至親至善,但是仇恨就像是一隻毒蛇一般狠狠的啃噬著我的心臟,每日夜深的時候,我的夢中都會出現我生母的那張帶血的面容!」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不過就是一場老掉牙的宅鬥狗血劇。
吳子蘭的母親當年在生下吳子蘭後大出血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於是幫著吳子蘭的父親納了幾房小妾,其中一人便是吳子月的生母,也就是吳子蘭的二姨娘。
吳子月的生母憑著自己的容貌和紫色很快就成了吳子蘭父親的獨寵,入門還不到兩年,她就生下來吳子月並再此懷上了吳家的骨肉。吳子蘭的母親一時不忿心懷妒忌,便差人在安胎藥中下毒,暗害了吳子月的生母。
吳子月長到七歲的時候,忽然身染重病久睡不醒,其生母的婢女田張氏以為又是吳子蘭母親的傑作,於是在病床前昏迷的吳子月身旁痛哭,吳子月才知道其生母的仇恨。
然而,大漢朝講究孝道,更重嫡庶,吳子蘭的母親乃是他的嫡母。且不說他手中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是他有了證據,他也不能控告嫡母,否則他就失去了孝道,他將舉世難容。
所以他只能隱忍,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嫡母長命百歲看著嫡母穿金戴銀意氣風發。直到他遇到了閻忠,知道了衛將軍將要打造一個律法治世的盛世之時,他才找到了復仇的機會。
聽著吳子月在場中一字一血的講解著吳家家史,吳子蘭心如死水,木然的垂下腦袋。
但太后心中的鬱結卻依舊難以遣懷,就算是吳子蘭因為母親的緣故失去了先機失去了制勝的條件,難道種輯的母親也害了他部下軍司馬的母親不成?
於是,她抬起頭來,平視著種輯身後的軍司馬,希望他能夠給自己一個答案。
看著兩位至尊以及在座的諸位重臣都將目光轉到他的身上,軍司馬似乎有些緊張,撓了撓腦袋,才羞澀一笑簡簡單單的說了十幾個字:「微臣是雒陽人,微臣的家就在雒陽郊外!」
微臣是雒陽人,微臣的家就在雒陽郊外,這算什麼答案?
太后一懵不知所措,但是在座的王允、荀爽等人卻已明白這或許就是答案。
大道至簡,自經歷董賊一事之後,雒陽城中十室九空,民不聊生,很多的百姓都奔走在死亡的邊緣。直到王黎入主雒陽,先後頒布了均田制和租庸調製,百姓們才重新走出死亡的陰影,臉上也開始有了喜悅的笑容。
一句簡簡單單的「臣是雒陽人,臣的家就在雒陽」就將太后的偽裝擊打的七零八落。也告訴了在座諸位一個淺顯通俗卻又引人深思的道理:民心似水,民心不可違,民心更不可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