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窮且彌堅,不墮青雲之志(1/2)
唐朝的張籍在《老將》詩中曾經寫道:鬢衰頭似雪,行步急如風。不怕騎生馬,猶能挽硬弓。兵書封錦字,手詔滿香筒。今日身憔悴,猶夸定遠功。
黃忠雖然還沒有班定遠的功勞,但他的那一身的武藝,那一頭似雪的白髮卻簡直與張籍詩中描述的一般無二。
一場大仗,敗了陳到,也贏了眾將士的心,不管是自家軍馬還是劉備的兵勇。
張遼的眼睛亮了,他知道主公曾經親自奔赴荊州只為了眼前這個老將,他也知道郭嘉對黃忠推崇備至,但他絕對沒有想到黃忠的武藝竟然如此之高,完全可與趙雲比擬。
徐盛的眼睛亮了,他知道皇叔與軍師每每談起荊楚大地上的風物之時,黃忠便是一座繞不開的牆,但他同樣也沒有想到原來這一頭白髮的老將還有著不亞於關張的武藝。
手中的鐵索連環刀躍躍欲試,胯下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徐盛滿腔的戰意,不停的咆哮,徐盛正欲縱馬上前,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陳到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到耳中。
「文向,不可魯莽,咳咳,你絕對非這老革的對手!如今陳某已經受傷,主公也還在新息城中翹首以待,咳咳,此時絕對不可逞能,你還要將兄弟們帶到主公面前!」
是啊,小不忍則亂大謀,自己並非武藝擅長之人,就連叔至都傷在了這老黃忠的刀下,自己又有幾斤幾兩可與他比試一場?怎麼可以像毛頭小子那般衝動呢!
徐盛心中一定,突然又覺得陳到話中有話,一個疑惑的眼神急忙遞了過去:「叔至,你想幹什麼?」
「不管陳某幹什麼,徐文向你記住,此戰的主將是陳某,你的職責只有一條,務必要將兄弟帶回新息!」陳到搖了搖頭,朝徐盛投去一束稍安勿躁的眼色,騎著戰馬緩緩的來到場中。
「文遠將軍,漢升將軍,你們方才不是想知道陳某為何對皇叔死心塌地嗎?好,本將軍現在就告訴你們!」
老子特麼的又不是心理醫生,管你什麼狗屁戰後創傷綜合徵,老子有病嗎,想要知道你陳叔至心中所想?
張遼一怔,黃忠卻已徐徐縱馬上前:「小娃兒,成大事不拘小節,戰場更是爾虞我詐明槍暗箭,適才之言不過是一時戲言,當不得真。不過,如果你想說,老夫倒也可以仔細聽上一聽!」
陳到差點沒有氣得背過去,這樣出爾反爾真的好麼?剛才這二人口中還振振有詞的勸說著自己,可現在自己才受了點輕傷他們便立馬翻臉,再也沒有半分惺惺相惜的感覺,就算是一塊抹布也至於用完就扔吧?
好在,陳到知道自己只是打算拖延一下時間,給徐盛他們尋找脫身的機會,倒也並沒有將二人的話語放在心上。
陳到輕輕拍了拍戰馬抬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黃忠:「陳某出生汝南貧寒之家,家世之累受盡世間白眼,因而自幼便立志要效仿霍驃騎縱橫天下,為世人敬仰。
可是隨著陳某逐漸長大成人,才發現漢室江山早已頹靡,高官門閥如豺狼一樣滿街行走,平民百姓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終致狼煙遍地,黃巾振臂一揮一呼百應。
這是一個人吃人的時代,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要想活下去,就只有將昔日的夢想拋諸腦後,在這片禽獸縱橫的林子中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雙方的將士中出身貧寒之人大有人在,聽聞陳到的話語難免覺得覺得感同身受心下戚戚。陳到掃了他們一眼,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恰這是,皇叔來到了冀州,他的徵兵令猶如一道流星照亮了陳某的前方。陳某知道你們都對皇叔不滿,因為你們所代表的依舊是那個名士的朝廷,世家的天下。
可是,陳某和你們不一樣,不管皇叔行事或有多多少少的不足之處,陳某都一如既往的追隨在皇叔的帳下。因為他明白老百姓的苦楚,也因為他和陳某一樣受夠了這個世間的白眼!」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這或許便是黃忠的寫實。
但,窮且彌堅不墮青雲之志,又未嘗不是陳到或者劉備之流對這個污濁世界的吶喊呢!
張遼聽得有些走神,黃忠的眸子裡同樣也閃過一些惘然,畢竟他和陳到說到底還是一類的人。
如果不是主公慧眼識珠,他現在又應該身在何處呢?劉荊州的帳下?劉磐的營中?還是已經隨著他那寶貝兒子成為了荊州那般豺狼口中的食物?
黃忠不知道,但陳到卻知道,這一刻正是他和兄弟們等待了許久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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