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波折(1/2)
斧落,血飛,張燕自刎,燕趙大地上有名的將星就此凋落在天梯山頂的明月下。
哀莫大於心死,聽完張燕的述說和請求,王黎就知道張燕死定了。沒有人可以救活一個一心求死之人,王黎不能,袁術不能,他們倆加起來也不能。
所以,王黎的劍剛剛出鞘,袁術剛剛飛下山崖,張燕就死了。
王黎只能感慨,而袁術卻心亂如麻。
在他的計劃中,張燕本來應該是他的中流砥柱,是他重振太平大道的旗手,也是他未來奪取天下的主力先鋒。同樣的,計劃中倒下的也應該是王黎而不是張燕。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在算計王黎的時候,王黎同樣也在算計他,他知道以王黎的性格必會親臨天梯山臨風眺望中原最後一支反王大軍的覆滅,卻沒有想到王黎早就在山腳下布下大軍張網以待,等著他和他的麾下一頭扎進來。
非戰之罪也!
袁術搖了搖頭,彎下腰扶起張燕的遺骸,輕輕的擦拭著張燕胸前的鮮血喟然長嘆。
大業早已變成落花隨了流水,親朋中也只剩下還在山崖上的本初形影相弔。師兄走了,師尊走了,就連他視之如骨肉兄弟的張燕也走了,他還有什麼可留念的呢?
明月的夜升晨落本是不變的事實,但更加亘古不變的卻是「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明月不知已經存在了多少個年頭,也不知道還將存在多少個年頭。
相對於明月而言,大地上的一切也不過是無窮的歲月里幾朵翻起的浪花,什麼野心、大業甚至生命都不足一提。
袁術抬起頭來看著夜空里淡淡的月色,眸子裡的神情也淡如月色,淡的讓人疏離,淡的讓人感覺到他對這個世界的疏離。
英雄千載欲何為,盡作北邙山下土。不見秦王治葬驪山宮,玉鳧金雁俱成空。
悠悠千古,如同此月!
看了袁術一眼,王黎就知道他已經完了。
野心沒有了,鬥志沒有了,甚至連自己的親朋故舊手足兄弟都沒有了,眼前也只剩下一個與史阿怒目相視的王斷以及山崖上形隻影單的袁紹,還能成就什麼大事?
王黎眉角一挑,劍鋒直指袁術,語氣冰可入骨:「袁公路,想當年你為了所謂的太平大道『天下太平』,指使王斷殘害佛教傳人以及至兒一家,終究讓唐周鑽了牛角尖,挑起黃巾之事,致使我大漢疆域戰火紛紛,大漢百姓白骨累累。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套用佛家的一句話,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界,今生所為是。你抑佛教和道教的瓜葛本將軍不想過問,但是因你教而亡的數十甚至上百萬亡魂,你是否該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交代?你想要什麼交代?」一聲譏笑響起,袁紹抓住飛爪從山崖上一躍而下,嘲諷的看著王黎,「自古以來,爭奪天下成者王敗者寇而已,你還想什麼交代?
王德玉,袁某與你相交也有十餘年,原本還以為當年天下臉皮最後的非大耳賊莫屬,明明出生低微偏要給自己冠上一頂皇叔的帽子,今日才發現原來你一樣與他虛偽。
你們特麼的和我們有什麼兩樣?都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你說的不錯,公路是為了得到天下,袁某也是為了得到天下,但你敢說你就不是為了那把龍椅,而只是為天下百姓張目?
王德玉,你少特麼的廢話,袁某兄弟二人就在你身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給老子戴什麼欺壓良善禍亂社稷的帽子,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好一個袁本初,這才是王某當年所認識的那個西園新軍的中軍校尉,王某倒是有些小瞧你了。」王黎直面著袁紹,眼中也有了尊重之色。
他和袁紹最早相交於共同謀主蹇碩之時,後來袁紹威望漸高聲名日盛,除了關東聯軍十八諸侯討董那次,他與袁紹就再也沒有聊過天甚至見過面。
王黎還在想袁紹是否如歷史中那本色厲膽薄,卻不想原來袁紹依舊是那個初見時便敢以豪俠得眾,懷雄霸之圖,舉天下之兵,寬雅有局度,憂喜不形於色卻又矜愎自高的英雄。
這就好,英雄相爭也總比英雄與狗打一架來的好!
王黎點了點頭,中興劍微微一抖,劍指袁紹:「男兒不展風雲志,空負天生八尺軀。你袁本初也算得上一方人物,終其一生所行之事也不沒英雄二字。待兄弟們解決了袁公路和王斷之後,王某親自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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