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其色玄黃(2/2)
兄弟的仇固然是仇,袁術的命固然也是命,但他們早已並非當初隨著張角一起造反的黃巾死士了。張角既死,黃巾軍和太平道同樣垂垂老去,他們並沒有像袁術那麼堅定的信仰,他們如今不過是依附在袁術麾下苟延殘喘的可憐人。
此時不走,一會就走不了囉。
「噗咚,噗咚!」
王黎趕到河邊的時候,只聽見三道入水的聲音,河邊再無三人蹤跡,河面上亦只有一層層浮動的漣漪。
看了半天,王黎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看著還在廝殺的袁術等人嘆了口氣:「本來還想邀請他們一起坐在亭中看一看澮水夜景的,結果這三人自己卻跳到澮水中表演去了。可惜這美麗的夜景,袁公路麾下的將校竟然不懂得欣賞!」
「主公所言甚是,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今夜果然不愧是費亭最美的夜色!」馬雲祿拍了拍至兒,點頭笑道,「夜色、月色和血色都已經有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麼點綴,如果要是再放上幾束煙花,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既然雲祿姑娘想放放煙花,那就放吧!」
王黎哈哈一笑,雙手猛地一拍,崔十娘口中的橫笛聲音驀然一變,一道尖嘯從笛中傳出。
袁術等眾人的耳膜微微一震,就聽得澮水對岸及上下游三五里處「砰砰」直響,一束束煙花在夜空中燃起,宛如一道道划過夜空的流星,氣勢恢宏,景象瑰麗。
「有埋伏,速走!」
兩聲怒喝從南華真人和王斷的口中傳出。王斷右手刀左手劍同時朝羅睺一劈,借勢躍起落在張燕和於羝根二人身前,三人齊齊架住趙雲的亮銀槍,猛地一盪,趁趙雲一個不小心直奔澮水。
而南華真人同樣將手中的拂塵猛然一撥,掃開支婁迦讖手中的鐵棍,雙袖迎風而鼓,雙腳一踮躍在袁術頭頂,接著一個梯雲縱左手一撈拎起袁術就向王斷等人砸去。
「噗嗤!」
「砰!」
袁術還未到王斷身前,兩道金戈之聲亦同時響起。
白袍刺啦一聲破開,南華真人背上重重的挨了兩下。血飲劍和鐵棍同時擊中其背,一道一尺長短的刀痕從左肩直到腰間,其背脊處同樣還有一道拳頭大小的淤青。
白袍支離破碎,傷口鮮血淋淋,淤青皮開肉綻。
「師尊!」王斷三人站在岸邊穩穩的接住袁術,袁術面色哀傷的看著南華真人淚如泉湧。
「快走,切莫忘記了咱們的理想,振興我教!」南華真人一個踉蹌墜落在地,跟著一口鮮血吐在地上,手中的拂塵一提,反向支婁迦讖和黃忠掩殺過去。
想走,哼,問過王某和王某手中的箭嗎?
王黎暗哼一聲鐵胎弓再張,一支利箭離弦而出,如流星一般直竄袁術。
王斷急忙將袁術一拉,和張燕、於羝根齊齊跳入澮水之中,隨同河畔的野草消失在河面上。少頃,一股鮮血從河底冒了出來,血色將附近的河面染成一片殷紅。
「兄長,要不要安排將士們在這河畔搜上一搜?」等了半晌也不見河面有何動靜,趙雲目視著王黎問道。
王黎看著河面搖了搖頭,又轉向一旁倒在血泊中的南華真人嘆了一口氣:「坤卦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新的龍星宿即將出現於此,而舊的氣象早已結束。
走吧,袁公路經此一戰,南華真人身亡,左校、李大目等人殞命,其麾下將校和教中人傷亡殆盡,不管袁公路是否身亡已經不足為患了,我們也該回汝南重新布子天下了!」
……
「龍戰於野,其色玄黃!」王黎說完這句話的半個時辰後,離此地三五里的草叢中,袁術也在咬牙切齒的說著這句話。
只不過,他在說話的時候,他的手上還捏著一支臨行時王黎贈送給他的羽箭,他的背上還流著血,身上和頭髮上亦在滴著水,樣子頗為狼狽。
張燕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擰了擰衣服上的水,向袁術諫言道:「主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我們身在王黎腹地,暫時不宜動手,我們先回軍中再做打算吧!」
「燕子,還記得本座給你們說過的戰略嗎?這次回到相縣後,本座麾下的大軍暫時讓伏義統領大軍你為副,祭出你們二人的旗號直奔徐州,爭取早日將劉備那個小兒逐出徐州!」袁術點了點頭,神情堅定起來。
張燕和於羝根一愣:「主公,那你呢?」
「樹大招風,名高引謗。本座已經吃了這個大虧,怎麼還能再上這個當呢!」袁術將手中的箭支狠狠的插在一旁的泥土中,面色猙獰的看著遠方的費亭喝道,「十年不鳴,一鳴驚人。本座從今日起便要隱於這天下的夜色中,重振旗鼓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