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劃時代的春雷(1/2)
與士子百姓共治天下!
王黎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春雷一般震響在眾人耳中,陸康眼珠瞪得如同牛鈴,嘴巴張得仿佛雞蛋,而一旁的陸績和陸遜同樣也露出驚駭之色。
適才陸康與王黎談話之時,他們只是旁聽,不參與評論也不發表任何意見。所以他們只是默然的消化著二人談話的內容,但,他們從來就沒有想到過這內容是如此的震撼。
這是赤裸裸的挑戰早已天下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皇權!
這是向這個時代,向所有保皇派和衛道士們吹響的戰鬥口號!
這是異端邪說,亦是劃時代的春雷!
「陸公,你是不是覺得我王黎是個瘋子?」見眾人的模樣,王黎心中一黯,如果連這個忠於江山,卻也更忠於老百姓的老人都不能接受,又如何要求天下的讀書人接受!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陸康已然起身,朝王黎看了一眼,眼中儘是落寞與惋惜:「老朽當初聽聞將軍收復長安,心中滿是歡喜,想著我大漢終於出了一個中興之將,我大漢或許可以重回世界民族之巔。老朽甚至還為此在深夜開懷痛飲。
可誰知,老朽等來的不是大漢的雲台二十八將,一個比王莽更王莽的瘋子。這彭澤湖再也不是英布之彭澤湖,而是老朽的彭澤湖。王德玉,你走吧,帶著你的人走吧,就當老朽看錯了人,也當你從沒有來過此處!」
「多謝陸公的款待,王某就此告退!」
王黎黯然一笑,起身朝陸康深鞠了一躬,又在陸績、陸遜兩個小朋友肩上輕輕一拍,揮了揮手隨同趙雲走出船艙。
登上岸,王黎、趙雲二人默然牽過樹下的馬匹,飛身上馬一縱而去,「特特」的馬蹄聲中夾雜著一道聲音遙遙飄進船艙中。
「天下苦秦久矣,天下苦漢亦久矣!」
陸康心中一凝重新跌坐在艙中,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從孫問道:「績兒,遜兒,王德玉之言你們怎麼看?」
陸績此時不過六歲,而陸遜卻已十歲左右了。二人卻皆是少年聰慧之輩,以博學多才聞名於江東。
陸績上前抱了抱拳,奶聲奶氣道:「皇權天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先聖先師曰:天下之達道五,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君臣大於一切,前將軍此言何異於無父無母?實在是大逆不道也! 」
陸遜朝陸康施了一禮:「小叔所言誠然乃是正理,但遜並不敢完全苟同。王德玉之言離經叛道,卻也未必沒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陸績瞪了陸遜一眼:「難道我哪裡說錯了嗎?」
陸遜向陸績拱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遜也贊同,天下唯有統一,方能避免徵伐。但皇權天授,遜卻覺得此言頗有商榷之處。
小叔言及皇權天授,但為何不見今日之夏商周和先秦?賈誼賈長沙在《過秦論》中亦曰:夫併兼者高詐力。即大凡過去之霸主、帝王均以『欺詐』和『暴力』雙管齊下,相輔相成方能成就大業!
成湯『放桀於南巢』,為何要聽太史令之言語在諸侯中將夏桀之暴廣而告之?姬昌拘於羑里,為何要演周易?先秦始皇帝託夢境,『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我朝高祖皇帝斬蛇起義,卻變身赤帝之子;甚至陳勝、吳廣半夜狐叫『大楚興陳勝王』!
除陳勝、吳廣之輩外,成湯、姬昌、始皇帝和我朝高祖都已成就偉業。但他們之中哪一個不是『欺詐』以證師出有名?哪一個又不是手掌百萬雄師?此正所謂『夫併兼者高詐力』也!」
陸績嗤笑一聲,反駁道:「成湯滅韋顧、昆吾,然後興兵伐桀,文王、武王周朝兩代帝王鳳鳴岐山,高祖及陳勝、吳廣乃為先秦暴力迫害,他們均為英雄人傑,萬中無一。豈能以常人比之?」
陸遜點了點頭:「小叔說的正是!夏桀、商紂以及先秦二世皆是荒淫無道之徒,其罪惡罄竹難書,如若繼續穩坐朝中,百姓將受更多苦痛,天下也將愈發糜爛。
所以成湯、姬昌、高祖以及陳勝等人高舉義旗,方能一呼百應得取天下。而始皇帝雖不曾得遇前朝暴虐,卻也同樣勵精圖治立志革新,才數戰而定六國。
然,遜想說的是,夏桀乃大禹後裔,商紂為成湯子孫,胡亥則是始皇帝嫡子,他們的皇位難道就不是天授嗎?小叔,為何至我大漢朝這皇權就成為天授了呢?先帝所的作所為難道就比夏桀、商紂和胡亥好上許多嗎?」
「你!」陸績臉上紅通通的,神色間頗為不服。
陸康看著陸績叔侄二人,知道自己雖已與王黎談崩,但其言行已經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一粒種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搖頭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們二人不得外傳!」
「阿翁,不用上報朝廷嗎?」
「上報朝廷,哪個朝廷?維新帝還是永安新君?永安新君就在東都雒陽,就在王德玉眼皮子底下。維新帝乃是董賊篡立,亂命所出又豈是正道?」
「那就如此算了?」
「密切關注吧,別忘了,他可是許子將口中的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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