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匹馬過重圍,怒箭吼西風(2/2)
「是嗎?我白馬義從天下聞名,你確定你要一試?姓管的,我家主公深知你等不易,特命我等為你麾下黃巾兄弟性命而來,若是還顧及你麾下健兒,就把你那張臭嘴放乾淨一點!」
「哼!姓周的,你且說來聽聽!」
聽著周倉話中有話,管亥冷哼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大刀,神色中雖然依舊戒備心濃,心中的敵意卻少了很多。
這旬月以來為了麾下兄弟們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他老管簡直就恨不得將手中的錢糧掰成兩半來用,也把他一個活生生的莽撞人差點變成了衙們里那些敲骨吸髓的油滑吏。
周倉也不在意管亥的態度,只是朝管亥拱了拱手,正了正色:「管帥,我家主公聽聞你揮兵北海僅為錢糧之故,可見你青州黃巾如今兵勢漸頹,後續難以為繼。主公讓周某給你帶一句話,租庸調製和均田令你可曾聽說?」
租用調製和均田令?
管亥一驚,急忙抱拳道:「可是那司州所新訂的土地方略,老管略有耳聞,還請周倉兄弟詳細道來!」
周倉把兩條法令以及如今司州的局面向管亥詳細的講解了一遍,接著說道:「管帥,周某知道你還心繫大道,但大道從來都是虛無縹緲之物,天公將軍起義之初,與昔日的陳勝吳廣有何差異?無非都是接納四方群雄和我等老百姓的口號罷了。
所以,天公將軍一死,各方群雄再無主心骨,頓時如鳥獸散,或如張燕據黑山與群雄聯手,或如李樂、韓暹、胡才等輩重歸受招安於朝廷,或如張闓殺人越貨奔逃江湖,這天下又得重歸諸侯之手。
我家主公心繫百姓,在雒陽改革稅賦定製新的法令,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你何必再執著於以往年少時聽天公將軍說那一嘴的縹緲大道?管帥,我家主公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兒郎的肚子還是要靠糧食才能填飽的!」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聽得管亥一時痴了,若非同道中人如何能夠體會的這麼深刻?呆了半晌,管亥才抬起頭來:「我帳下兄弟足有數萬餘人,王將軍打算如何安置?」
周倉目視對方:「不願隨管帥的前往司、雍兩州的,就地遣返回鄉,並發送路費;願隨管帥的前往的,精壯年留取軍中,老弱病殘於司、雍兩州分發土地!」
二人正說話間,突見一將飛馳而來:「報大帥,前方有一人挺槍射箭闖入陣中,我等抵敵不住,請求大帥支援!」
「挺槍持箭?看來是那太史慈到了。管帥,我等隨你一起前往!」周倉一聽喜出望外,隨著管亥等人縱馬飛奔。
少頃,眾人來到陣中,只見陣中一人昂藏偉岸,虎背熊腰,頷下的鬍鬚恍若鋼針倒刺,背上斜跨一把落雕弓,手中一桿長纓槍在陣營中縱馬騰挪。
長槍起處宛如游龍騰於四海,仿佛銀蛇飛旋山嶽,四周的黃巾將領或落於馬下,或紛紛潰逃,竟無那人一槍之敵。而眾人身前更是有十數名黃巾兵士栽倒於地,喉嚨、胸前插著一支支長箭,在寒風中巍然而立。
管亥勃然大怒,便欲上前,周倉已一把拉住,縱馬而出:「來將何人?可是那東萊黃縣太史慈?」
那人一驚,手中的長纓槍略略一松放過眼前幾人,駐馬而立斜視著周倉:「閣下何人,如何識得我?」
周倉不答反問:「太史兄先不管我等乃是何人,我想請問一太史兄是否奉母命前往北海營救孔太守?」
太史慈聞言卻是莫名驚駭,這群人白馬白袍,神情彪悍之至,和眼前的蛾賊明顯不是一路人馬,而且竟然還知道自己乃是奉母命前往府衙營救使君,莫非這些人馬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後?
若是如此,阿母豈非危也?
想到這裡,太史慈心中一凜,一縷狠絕在眼中稍縱即逝,手中的長纓槍捏在手中,聲色俱厲:「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知道我之底細?若是再不如實說來,就別怪我讓你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果然是太史兄當面!聽聞主公說起太史兄遠非常人,乃是這天下第一的義士,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也!」周倉爽朗一笑,朝太史慈拱了拱手道,「太史兄勿憂,我乃前將軍麾下,白馬義從校尉周倉是也!」
前將軍麾下?前將軍何時知道我太史慈之名了?
太史慈疑竇叢生,抬頭見一隊大雁正從頭頂飛過,就將那長纓槍往馬背上一別,背上的落雕弓一摘,一支白羽穩穩的搭在弦上,接著懷抱滿月就地一放,白羽便如那閃電般在西風中划過,消逝於眾人眼前。
少頃,便聽得空中大雁陣陣哀鳴,那領頭的大雁竟也遠遠的自空中墜下,眾人無不駭然。
太史慈卻看也不看,胯弓取槍遙指周倉,一聲厲喝:「閣下若是膽敢騙我,這隻大雁便是閣下的歸宿!」
「太史兄誤會了,周某確係前將軍麾下周倉也!」周倉搖了搖頭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到太史慈身前。
太史慈就近將那長纓槍一勾,取過書信拆開匆匆一閱,臉上的驚疑更甚:「你等既然是前將軍之人,為何與蛾賊勾結兵臨北海城下?還有那前將軍又如何聽得我太史慈之名,知道我太史慈近日會前往北海?」
周倉搖了搖頭道:「主公聽聞管帥攜麾下孩兒前往北海,於孔太守借糧,故遣周某前來解圍。如今管帥已投入我主公麾下,城下將士不日即將散去,那信中同樣也說明了如何解決北海一事,還請太史兄上覆孔太守勿憂。
至於主公如何知曉太史兄之威名,又如何知曉太史兄必然前來此處,周某委實不知,主公也不曾告訴周某,只是吩咐周某給太史兄帶上一句話!」
「什麼話?」
「伊呂兩衰翁,歷遍窮通,一為釣叟一耕傭。若使當時身不遇,老了英雄。湯武偶相逢,風虎雲龍,興王只在笑談中。直至如今千載後,誰與爭功。
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揚州刺史劉正禮(劉繇字)並非明主,太史兄此番前去必然不得重用。若是太史兄有意我家主公願在約定之處等兄十日。」
太史慈聞言一震,滿腔的熱血直衝頭頂,朝眾人拱了拱手,雙腿猛地一夾,胯下戰馬一聲長嘶如利箭一般飛向城門。
「既然前將軍如此看重於我太史慈,煩請周兄轉告前將軍,不管我最終落腳何處,數日內必至信中約定之處與他一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