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十面埋伏(三)(1/2)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夏侯淵兄弟二人與呂布分道揚鑣直取左側大道,看著麾下殘存的兩千將士,心中兀自滴血,話也不多說一路上悶葫蘆一般。
行了又約十七八里路程,眼看也快到華陰了,二人稍稍有了些振奮。
突然,一聲鼓角驟響,前方飛出一彪人馬來,張弓搭箭黑衣黑甲,足有萬餘之中,而隊伍前方還有千餘人俱是精壯有力,各手執兩柄大戟,殺氣森寒。
為首兩員大將,一人手執透甲槍,一人倒拖開山大斧,赫然正是張郃,徐晃二人。
原來張郃、徐晃並不在蒲坂津,也不在三岔口,二人心中同時升起一絲懊惱。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張郃卻已縱馬而出,似笑非笑的看著夏侯兄弟二人:「妙才、元讓你二人來的也忒遲了吧?害我和公明兄弟倆在這裡吃冷風都快吃飽了!」
夏侯淵苦笑一聲,抬起頭來:「張儁乂?你們果然使得好計策!若是你們還不現身,只怕我兄弟二人至今還蒙在鼓裡!」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刀槍!」張郃看著二人,嘆了口氣,「若不是你們欲謀主公,這計策又豈能奏效?妙才、元讓如今你們已經兵敗如山倒,還是下馬受縛吧!」
「哼!」夏侯惇冷笑一聲,勉力的抬起手中的寒鐵槍指向張郃,「張儁乂,你那手三流的功夫就想讓我兄弟二人下馬受縛?你就不怕在我兄弟手下做了屈死鬼?」
「哈哈!夏侯惇,你果然是死鴨子嘴硬。昔日你完好之時我張某尚且不懼於你,今日你一個落水狗除了會汪汪汪叫兩聲,你還拿得動你手中的槍嗎!」
張郃舉槍昂然一笑,徐晃已走上前來並肩立在身旁,手中的大斧猛地往地上一劈,身後的健兒們哈哈一笑,齊聲高唱。
「天皇皇,地皇皇,河內爹娘思兒郎。萬餘袍澤入蒲津,爹娘日夜哭斷腸。天皇皇,地皇皇,孤魂野鬼在他鄉。夏侯元讓眼流血,縱使明月亦無光。」
士氣高昂,歌聲嘹亮。
一時間,健兒們雄渾的歌聲在大道兩側縈迴,也激盪在眾人的腦海,夏侯兄弟身後已有數百兵士悄悄的將手中的兵器放了下來,四顧茫然。
漢王垓下葬千軍,虞姬霸王淚紛紛。前朝舊事猶在耳,華陰又聞楚歌聲。
楚歌!
四面楚歌之計,不,這是河內之歌,絕戶之計!
這驢日的太陽!
夏侯淵看著山頂的暖陽,一顆心卻掉了下去,仿佛置身於萬丈冰窟之間。夏侯惇那個暴脾氣卻哪裡受到了這種刺激,從軍數年以來,夏侯惇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蒲坂津偷襲王黎不成,結果反而失去了一隻眼睛,接著又被王黎大軍像狗一般的追趕了半夜,三岔口虛虛實實屢中奸計,淺水河再度水淹三軍,一股股羞辱直衝腦門,頓時血脈噴張。手中的寒鐵槍剛剛舉起,一股鮮血亦如箭一般噴出,眼前一黑倒撞下馬來。
「元讓!」
夏侯淵急忙下馬扶起夏侯惇,見夏侯惇雙目緊閉,額頭更是燙的嚇人,已是沉沉昏睡生死未知,不由虎目緊閉大喝一聲,兩行清淚順著眼眶留下。
原來,這夏侯惇與夏侯淵並非血脈至親,甚至也比夏侯淵大上兩歲,但因其莽撞魯直為人坦誠,在夏侯淵面前更是憨厚可愛有一說一,夏侯淵竟一直將他當做自家的兄弟。眼見夏侯惇昏迷不醒,夏侯淵心中的那股悲痛直竄腦門。
「儁乂、公明,當初我們也曾為同袍兄弟,今日你們當真要做的如此之絕嗎?」忍著淚將夏侯惇交給身後的親衛,夏侯淵棄馬步行上前,站在張郃二人面前,一絲戚容浮在臉上。
「哼,袍澤?」徐晃跨馬上前,手中的開山大斧指著夏侯淵喝道,「夏侯淵,袍澤是專門用來出賣的吧?你休要與我提什麼袍澤兄弟,聽著你這句話我只覺得噁心。
主公待曹孟德如兄弟,將河內郡白白送於你們的手中,又籌措了幾十萬石的糧食於你等。可是你們又是如何待主公這位昔日的袍澤的呢?偷入雒陽,圖謀少帝,聯手呂布,夜襲蒲津。
這就是你口中的袍澤?這就是你們對待袍澤的態度?夏侯淵,你手中的那把寒月刀給我看看是不是用陰氣做成的,怎麼你們夏侯家①背後的小刀子和陰刀就能嗖嗖的捅個不停呢?」
徐晃這一罵,直接就將曹操以及整個夏侯家全部掃了進去。
夏侯淵為人輕躁,本來性格剛烈,頓時勃然大怒,正欲拔刀相向,突然聽得身後親衛一聲驚叫,轉頭視之,只見夏侯惇雙眼緊閉,面如金紙。滿腔的怒火化作悲哀,手漸漸的放了下來:「儁乂,元讓已然如此,難道你真的就不再念及當初的同袍之誼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張郃長嘆了一聲,手中的透甲槍緩緩平舉,「妙才,郃奉主公將令特來送你等一程,你等大可自去。不過,主公有幾句話還請妙才帶給曹操。」
「儁乂,你說吧!」夏侯淵心灰意冷的看著張郃。
張郃點了點頭,朗聲而道:「主公曰:一、夏侯妙才與夏侯元讓二人雖為大將之才,卻乃曹操同族兄弟,不可強求。但曹軍麾下將士凡有我司州和冀州人氏者,要去要留自行其便,夏侯妙才與夏侯元讓不得干預,同樣主公也歡迎各位回家!
二、我大漢以孝治天下,曹孟德背棄兄弟在先,我卻不得不念及孟德一片孝心。但我倆既然再無兄弟之情,也休想讓我再行兄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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