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荊湘風流蒯異度(一)(2/2)
石韜起身與那人對望了一眼:「不敢勞異度先生詢問,正是石某!」
蒯越點了點頭,單手朝石韜示了示意,在石韜對面坐了下來:「廣元先生昨日派下人送來的信箋,蒯某已盡皆知悉,先生之大才,蒯某佩服之極,只是實在想不到先生竟然如此年輕!」
「石某哪裡算什麼大才啊,當年劉景升單槍匹馬入主荊州,還不是全賴蒯兄之計,外滅宗門撫賊寇,內聯世家,方定荊州。石某與蒯兄相比不過是螢火蟲和皓月相比罷了。」
石韜朝蒯越擺了擺手,端起酒壺將蒯越身前的酒樽斟滿,接著說道,「卻不知蒯兄今日召見小弟卻又為何事?莫非是那劉荊州依舊將那個黃忠關在大牢中不曾?」
蒯越搖了搖頭:「那倒不是!今日上午,劉荊州於州衙中已經當堂議定,黃忠已無罪釋放出獄,只是暫時還需要軟禁一段時間,重新調查而已。假以時日,這黃忠便能真正的恢復之前的職位了!」
「如此說來,那小弟就得恭喜蒯兄了!」石韜高高舉起酒樽,朝蒯越一敬。
蒯越舉起酒樽長飲一口,笑道:「石兄弟,你恭喜我作甚?我蒯某自詡為劉荊州麾下第一謀士,卻差點因黃忠而誤事,若不是先生來信提醒:外敵環視,內中不安。這黃忠通敵的官司只怕還有得打!」
「哦,那卻是為何?」
「我荊州人氏素來有些排外,同樣的文人瞧不起武將,武將看不慣文人,因而才形成了當前的局面,以致主公做事總是瞻前顧後左右搖擺,而黃忠一案其實並不複雜,事涉文武之爭和地方之爭而已。也幸好石兄弟來信提醒,不然蒯某可就成了這荊州的罪人!」
石韜搖了搖頭,笑道:「蒯兄當局者迷,石某旁觀者清,相信以蒯兄之智慧,過不了幾日同樣也會看出其中問題所在的。」
蒯越哈哈一笑:「蒯某自謙,石兄弟又何須妄自菲薄,石兄弟的大才蒯某可是心悅誠服,不然蒯某大概今天也不會約石兄弟一見了!」
「哦?蒯兄莫非有招攬石某之意?」
「正是!不知石兄弟可願屈尊一就,蒯某必然向主公大力推薦!」
「那蒯兄覺得劉荊州乃是明主?」石韜嘆了口氣。
蒯越聞言一怔,倒了一樽酒一飲而盡:「景升兄初來之時,殺伐果斷處事果敢,倒也算得上是一方明主。可惜這些年下來,劉荊州早已非往日之劉景升矣。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如今的劉荊州身上再已看不到昔日的風采了。一味的用小人,一味的圖虛名,荊州看上去依舊繁花似錦,卻誰又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堆馬屎,惟剩下一個皮面光彩吧!」
「既然如此,蒯兄還要薦石某前往劉荊州麾下就職?」石韜看著蒯越目光灼灼。
蒯越苦笑一聲:「也對,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若非看著荊湘大地還算得上是一片人間樂土,若非劉荊州這些年來待蒯某不薄,蒯某都快萌生去意了,又何必將你拉到這趟渾水中呢!
只不過,以石兄弟之大才如果就此埋沒於民間實在是太過可惜。石兄弟就沒有想過去投靠一二明主,將你這一生所學盡情施展出來,為百姓為天下做點事情?」
「蒯兄說的極是,只是天下紛亂,明主難求,蒯兄先後歷經大將軍宮中之亂,劉景昇平定荊州,也曾笑看風雲遍歷宦海,生就了一雙智慧之眼,以蒯兄論,這天下誰可以明主當之?」石韜悄悄朝王黎一瞥,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蒯越笑了一笑反問道:「袁術袁公路出生四世三公之家,如今坐擁豫、揚兩地,劍指兗州,可謂明主?」
石韜搖了搖頭:「袁公路雖然身為名士,卻不能知人善用,且心中暗藏禍心,異日必反,冢中枯骨而已,如何當得起明主之稱?」
「袁術之兄袁本初,麾下文士謀主如雨,帳下武將勇士成雲,數戰而定冀州,劉備為之潰逃,韓馥逃生并州,可謂明主?」
「袁本初外寬內忌,色厲膽薄,好謀無決,徒有偌大的名聲和謀臣武將,卻不能將其化為征戰天下的利劍,不過一時的梟雄怎可稱之為明主。」
「益州劉璋、巴中張魯、幽州公孫瓚呢?」
「庸庸碌碌之輩,蒯兄又何必欺我?」
「看來石兄弟心氣甚大。那麼二月揚州月旦評,評上除袁氏兄弟外的其他四人可還入得石兄之眼?」蒯越哈哈一笑。
石韜亦大笑而起:「石某的心氣不小,卻也並不大。只是為人臣者,若不能助主公取天下平四方以遂胸中之志,那還有何意思?
呂布、曹操二人為前將軍驅趕出關,空有數萬大軍,卻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攜帶著陳留郡王逃至兗州,又陷入兗州之爭,不知何時方能平息。劉備蒙前將軍恩賜占得棲身之地,數戰而失,如今寄人籬下,同樣不足為取!
而前將軍成名黃巾之時,文臣猛將同樣繁多。數戰退董卓定雒陽,再數戰平長安,憐惜生民改革稅賦,雒陽長安繁華日盛。故。方今天下明主唯前將軍耳!」
蒯越沉思良久,雙目直視石韜:「石兄弟意屬前將軍否?」
「正是!蒯兄你呢?」石韜舉起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就將手中的酒樽猛地往案桌上一拍,砰地一聲酒壺掉於地上,酒水四灑,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