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俗子胸襟誰識我?自有英雄(2/2)
結果,那劉正禮信任的依舊是張英、樊能、陳橫等一眾心腹之人,言聽計從的也只是許邵、薛禮此類誇誇其談之輩。屬下的揚州之行不過是一番笑話罷了!」
王黎拍了拍太史慈,緩緩走開:「俗子胸襟誰識我?英雄成名當磨折。這世上總是千里馬常有,而伯樂是不常有的,子義,你又何須介懷劉正禮的那一雙昏眼?
不過,說實在話,對於此事來說,你雖然有些怨懟,但王某卻是萬分感謝劉正禮的,要不是他老眼昏花,不識人間真英雄,我又得到哪裡去撿你這麼一顆滄海明珠?」
滄海明珠?
太史慈苦笑一聲,卻驀地想起當日北海城下自己的疑惑,正欲追步上前,見徐庶已走到身邊,向他搖了搖頭笑道:「子義,還在想主公是從何知道你的是嗎?走吧,我們還得趕往秣陵。那些旁枝末節於大局並無關礙,還重要嗎?」
是啊,如今我也算是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從此腳踏鐵騎萬里揚沙,那些旁枝末節還重要嗎!
太史慈揚身長笑,接過野子手中的馬韁翻身上馬,雙腿微微一縱,如利箭一般飛向前方的隊伍。
……
不一日,眾人便已經來到了秣陵。
一帶江南新雨後,杏花深處秣陵關。秣陵,也就是後世的南京。當然,這座城市目前還不是什麼六朝古都,這座城市最先成為江南的經濟文化中心,也是在三國時期孫權遷都建業(南京)的時候才開始的。
據說,在秦始皇一同六國之後東巡金陵邑,聽聞此處風水頗佳,有術士稱:「望氣者言,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遂更名為秣陵,愣是將金陵邑活生生的貶為「養草料(秣)的牧馬場」。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春天將近尾聲。秣陵身處秦淮河畔,自然是熱鬧非凡。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酒肆、茶館、魚鋪、作坊、青樓等建築順著街道向遠處延伸,青瓦紅磚,錯落有致。賣米的、藥材的、脂粉的、字畫的、古董的、以及屠狗宰羊、沽酒煮茶的,不一而足。
街上行人如織,車馬轔轔,身著短襦短褲的商販、深衣高冠的士子、各種服飾的行人顧客,接踵摩肩。一城繁華半城煙,裊裊炊煙挾裹著池畔的柳色,伴隨呀呀的吳儂軟語交織縈繞在這座古城。
「丹陽太守周尚見過前將軍!」眾人剛剛行至街面上,一群頭戴冠帽,身穿淄衣的官員已經攔在了眾人身前,在一人的引領下遙遙下拜。
只見領頭那人年約四旬上下,戴高冠,著淄衣,雙眼深邃明亮波瀾不驚,頷下一縷山羊鬍頗顯精神,言語間容貌偉岸氣度雍容。
原來,這丹陽太守吳景當初迎接劉繇入揚州,不曾想劉繇入主揚州後翻臉不認人,竟然令張英、樊能和於糜等人率軍圍攻吳景、孫賁,逐吳景於歷陽,卻重新上表薦了周尚為丹陽太守。
眼前此人正是周尚,當然,周尚在歷史上並不怎麼聞名。但是,他卻有一個非常出名甚至可以說家喻戶曉的侄兒,周瑜!
就是那個「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周瑜,也就是那個在演義中被羅大大忽悠成「既生瑜,何生亮」的周瑜,周公瑾!
王黎親手扶起周尚,心中暗自凜然,面上卻不露聲色:「周太守乃一郡之主,為陛下牧民一方宵衣旰食,極是辛苦。本將軍因私事微服自此,怎敢勞太守大駕親迎?」
「前將軍何必自謙,前將軍這些年來為家國分憂,為君父解懷,數年來戎馬倥傯,周某素來極為敬佩。」周尚稽了一禮,右手略略一抬,讓出一條道來,「如今前將軍不遠千里,玉趾親移由長安至此,周某唯恐招待不周,又怎敢不前來迎接!前將軍,請!」
王黎順勢握住周尚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周太守,本將軍此次出行極為隱秘,甚至連我軍中健兒也未必知悉,不知周太守知道本將軍行蹤的?又是如何認出本將軍來的?」
周尚哈哈一笑:「周某凡俗胸襟,如何認得前將軍這人中龍鳳?周某來此迎接,自然是有人告訴周某罷了!」
「何人?」
「英雄惜英雄,英雄重英雄,能認出英雄者當然也是另一位英雄。前將軍何須見疑,不妨隨周某前往一觀便是!」
看著不遠處亭閣香榭中那道健碩的身軀,王黎疑慮漸去,豪情頓生,大手猛地往前一揮:「煩請太守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