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峰如聚濤如怒,山河潼關路(五)(2/2)
所有人都被石金的箭術給騙了,他的箭術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是他的箭卻是另有玄機,一箭兩簇。
關上人潮洶湧,所有的西涼士兵都手舞足蹈的跳躍著,仿佛他們已經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一般,其實,他們只是想著可以睡一個安穩的覺而已。
就連楊奉也是神采奕奕的看著石金,這徐公明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憋屈了這麼多天終於初見晴日了!
關下卻是萬馬齊喑,一聲鉦鳴輕響,張郃與曹仁麾下的士兵神情沮喪,默默的拾起手中的刀劍斧鉞偃旗息鼓。
士氣已經低下,主將生死未知,這仗還打個屁啊!曹仁嘆了口氣和張郃的親衛下馬走到張郃身前,將張郃輕輕抬到擔架上往大營走去
回到大營,王黎和麾下的謀士田豐、郭嘉、戲忠和武將趙雲、張遼、徐榮等人卻好似料定張郃重傷一般,早已坐在帳中,微笑的看著眾人。
曹仁正欲告退,王黎已經笑著對趙雲說道:「子龍,你親自陪子孝去曹營走一趟,務必請猛地及仲德、元讓等人現在就一起過來。」
……
「這張儁乂平常看著也是極穩重之人,怎麼今日就犯了這麼大的錯誤?」曹操仿佛屁股上著了火似得,反拖著木屐就往王黎帳中趕來,一邊走一邊還嚷嚷不停。
曹仁同樣極為鬱悶,本來還想著潼關兵心已疲,守將憔悴,今夜說不定正是拿下潼關的大好時機,卻不想一向沉穩的張郃竟出了么蛾子。
趙雲卻是一臉淺淺的笑意,並不答話,其餘程昱、夏侯淵、夏侯惇、鍾繇等人也是默然不語。
前面就是王黎的大帳了,曹操一個箭步沖了進去:「德玉,聽說張儁乂身負重傷,他現在怎麼樣了?我們的部署是不是…」話還未說完,臉上已經浮起一絲尷尬之色。
張郃就坐在王黎的身前,王黎手中捏著一張紙條朝著自己微笑。
身為大將竟然敢謊報軍情,今日要不是在王黎的帳中,看我不收拾與你!
曹操轉過頭來狠狠的盯了曹仁一眼,曹仁也是莫名其妙,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不夠用了,這張郃明明已經中箭生死未卜怎麼突然間就坐在自己對面了?
王黎已經將曹操拉著坐了下來,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曹操,曹操接過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十幾個大字;丑時左右,但見三支白旗,速下潼關,頓時大吃一驚:「這都是真的?」
王黎點了點頭說道:「都是真的!」
「你在關內有內應?」曹操詫異的看著王黎,驀然之間好像想起了什麼,轉向張郃道,「可是那石金?」
石金?
果然是石破天驚!
王黎歉意的朝曹操及其麾下一干文武拱了拱手,說道:「所謂道不傳非人,法不傳六耳,王某為石金兄弟安危計,對諸位有所隱瞞,還請諸位勿怪!」
曹操搖了搖頭笑道:「這是擱我身上,我也不會到處嚷嚷。你還是先和我說一說這石金和潼關獻城是個什麼情況吧?」
這還是歷史上哪個滿腹計謀野心勃勃的一代梟雄嗎?怎麼看怎麼都覺著仿若陽光的大男孩一般。
王黎的想法還真的是冤枉曹操了,易先生就曾經說過曹操這個人很「真」。不管是其為父報仇欲屠徐州,還是他臨終前拉著卞夫人的手嘮嘮叨叨說了一通骨肉情長的話,其實都是曹操本身品質最好的體現。
呃,好像繞遠了,我們還是轉回來吧。
王黎聞言亦笑了起來,解釋道:「這石金和石原兄弟本來就是我的屬下。前番楊修用計取弘農之時,石金二人對牛輔一番言辭驚嚇,詐稱軍中營嘯,牛輔便帶著二人棄城逃跑,入了這潼關。
但是潼關守城副將徐公明武力超群精明過人,而石金等人乃是敗軍之將,初至潼關既無軍中大權也無可託付的兄弟,除了幾個心腹外就剩自己赤手空拳,所以王某一開始並未想過裡應外合。
只是想著如果一味強攻,徐公明必然疲於奔命,而關內楊奉、牛輔等人也只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這樣下來雖然傷亡會有些慘重,但終究也能攻克潼關。
不想歪打正著,石金兄弟二人在這兩日的防守中表現搶眼,徐公明休息之時,楊奉卻將這守衛之責交給了他們。」
「但據我所知,儁乂一向沉著冷靜,今夜卻有故意激怒石金之嫌,你是怎麼知道石金會有信息傳遞呢?」
「暗號!」
「暗號?」
曹操還在思索,程昱和鍾繇二人相視了一眼,雙雙站了起來:「石金主動冒頭,然後再輔佐以『但使弘農石金在,不教狗賊度潼關』這首詩?」
「恩,正是如此,所以儁乂知道暗號後,正好配合石金在眾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場戲。孟德,今夜我軍鳴金收兵關上難得安寧,兩日的征伐關上將士肯定勞累必然安眠,此也正是我等可乘之機。」
「不錯,此正是用兵之際,曹某這就去安排!」
說完,曹操已經轉身龍驤虎步的走了出去,夏侯淵等一行人緊隨其後,曹仁卻轉了過來疑惑的看著張郃:「儁乂,那石金真的一箭兩簇?」
張郃哈哈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箭簇丟給曹仁笑道:「區區障眼法而已,子孝何必認真!」
曹仁低頭一看,那枚箭簇上赫然兩道劃痕,一道順著出去,一道勾了回來。原來,從始至終只有一枚箭簇,那枚箭簇不過是被張郃勾了回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