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峰如聚濤如怒,山河潼關路(二)(2/2)
他剛剛爬上雲梯的頂端剛剛冒了個頭,一柄長刀已經從箭跺中透了出來,出現在眼前,攜帶著陣陣殺氣,閃爍著熠熠光寒。
避無可避,閃無可閃,眼前是殺人兇器,腳下是光禿禿的數丈高的一堵牆。他冷哼一聲,一道凌厲決絕的表情在眼中一閃而逝,猛地往前一撲,手中的長刀同樣也穿過箭跺刺在那人的身上。
慘叫聲起,那人倒在關上,他卻跌落在城下。
但是,慘叫聲並未讓後來者驚恐,反而更加的激發了後來者心中的熱血,他們是同袍的兄弟,而現在,他們的袍澤再一次倒在了這座雄關之下,他的妻兒從此將無依無靠,他們要讓城頭的劊子手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們心中的那隻嗜血的怪獸也終於釋放出來了,他們需要無盡的殺戮,也需要仇人的鮮血來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旗來!」
「槌來!」
忍令上國衣冠淪於戎狄,相率中原豪傑還我河山。
高順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線,夏侯淵怒目橫眉鬚髮倒豎,二人同時大喝一聲一把抓過士兵手中的大纛和鼓槌。大旗迎風招展,鼓角風雲雷動。
高順搖旗,夏侯擂鼓。
關上的西涼士兵都驚得呆了,曹王麾下兩員堂堂大將,當世的一流名將竟然親自搖旗擂鼓,這讓他們如何匹敵?又讓他們情何以堪?關下的士兵卻沒有驚訝,只有振奮,無邊的振奮。
峰如聚濤如怒,他們沖的更加洶湧了。
他們不計生死,不顧安危,將刀緊緊的咬在嘴上,如森林中的猿猴一般在雲梯和竹竿上攀爬,倒下去了,再站起來,前赴後繼。
……
徐晃一斧將剛剛爬上城頭的一名士兵劈成兩段,目光沉重:「這是他們的第幾次攻擊了?」
石金靠在城牆上,扶著大腿喘著粗氣:「第五次了!特麼的,這高伯循的陷陣營比長安城中迎春樓的娘們都還厲害,這才四個回合老子的老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兄長說的極是!關鍵是特麼的還反反覆覆,索取無度啊!」石原亦嘆了口氣。
石金、石原說的極是幽默,徐晃卻連半絲笑容也欠奉,臉上繃得仿佛一面大鼓異常得緊。遙遙的看著潼關下眾軍叢中那道巋然不動的身影,徐晃徐徐吐了口氣:「今晚和明日你們兄弟倆都不用上城頭了!」
啊?
石金、石原目目相覷大眼瞪小眼:「將軍,我兄弟二人雖然武力不濟難忘你項背,但是這腔熱血可不輸於你……」
「你們想的太多了!」徐晃抬手打斷了二人的話,指著天邊的那道殘陽,接著說道,「從辰時到現在,整整四個時辰,高順和夏侯淵並未進水也未進食,就一直站在那裡,他們的士兵也不知疲倦的攻擊城池。
曹王聯軍足有六七萬之眾,他們的麾下也不止高順和夏侯淵,還有趙雲、張遼、張郃、徐榮、夏侯惇、樂進和曹仁等人,他們也都是獨當一面的天下名將。但是他們為何一直沒有換人?」
「為什麼?」
徐晃凝重的眼神中帶起一絲傲然:「車輪戰,他們打算車輪戰!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高順陷陣營和夏侯淵的大軍在日落後就將退回營中,但是曹王聯軍會繼續攻城。
只不過到時候再重新換一支精兵罷了。所以,我要求自我以下所有將士輪流休息,我們要保證足夠的體力和精神應對接下來無休止的守城大戰!」
一縷殘陽透過秦嶺上密集的樹林照在潼關前,關下大河滔滔血流成渠,兩道身影巍然於獵獵旌旗中,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高舉大纛手持鼓槌,淡定、穩重。
「箭來!」
看著那兩道沉穩的身軀,徐晃沒來由的一陣焦躁,接過親衛手中的箭支,手挽兩石的鐵胎弓,弓如滿月怒喝一聲,利箭刮過一陣寒風破空而出亦向高順飛去。
箭如電,劍如光。
利箭亦至眼前,高順右手一翻長劍出鞘,一道銀光在眼前一晃,金戈脆鳴,寒星點點,利箭已跌入塵土。
高順和夏侯淵冷冷的抬起頭來,看著城牆上的男子,三道目光隔著巍巍的潼關、廝殺的將士和城頭上下無盡的血腥在空中相遇、相撞,激盪起無邊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