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數問韓文節(2/2)
「辛仲治,你也不過我冀州一區區從事,怎敢妄言斬我,莫非你是想代主公以令冀州乎!」不待辛評起身,耿武便朝辛評喝道,句句誅心。
辛評抬起頭來,見韓馥眼中一絲猜忌,也不做解釋,直接拉過身旁那清灰長袍介紹道:「主公,潁川荀友若前來拜見主公!」
荀友若?荀彧的兄長荀諶荀友若?
韓馥一驚急忙朝荀諶施了一禮,又示意親衛將大堂重新收拾一下,這才從堂上走下來,拉著荀諶坐在堂上問道:「友若先生駕到,馥未曾遠迎,還請先生恕罪。」
「多謝韓公厚愛!」
荀諶剛起身朝韓馥鞠了一躬,便被韓馥拉著坐下,韓馥的臉上已現出一絲激動的紅色:「昔日馥在故鄉之時,也曾多次聽得友若先生大名,奈何先生神龍終日見首不見尾,馥終究與先生緣鏗一面。
不知今日卻是那陣風,使先生得以屈尊降貴惠臨我這冀州貧瘠之地!還是先生終於願出山輔助韓某了?」
荀諶看著韓馥那激動的眼神,嘆了口氣說道:「韓公乃我家鄉賢達,也曾多次關照我荀氏一族。今日諶前來無他,只為營救韓公之命,以報韓公昔日之恩而已!」
「救韓某之命?」韓馥茫然的看著荀諶,一雙眼中儘是疑惑。
「正是如此!」荀諶起身施了一禮,說道,「韓公坐鎮冀州,外有公孫瓚將燕、代之眾,長驅而來,其鋒不可當。內有鞠義為寇,縱兵掠地。韓公以為可敵否?」
「哼!」李歷看著眼前這位潁川名士,冷哼一聲說道,「有何不可敵?若主公按長史之意,旬月間公孫瓚必退,有何懼之?」
荀諶笑了笑,朝李歷三人稽禮道:「鞠義雖善戰,不過數千兵馬而已,暫且不論。單說公孫瓚揮兵南下,河間郡諸縣聞風而逃,三位真以為可敵乎?三位莫不是已經忘卻了清河郡的劉關張?
當日孟津關下,關雲長與張翼德二人陣斬西涼名將胡軫、楊定二人,勇不可當,三位以為韓公麾下哪一個猛將可與之匹敵?劉玄德乃公孫瓚昔日同窗,又承蒙公孫瓚曾經收留之恩,如果公孫瓚書信約兵劉玄德,三位以為這劉玄德是發兵還是不發兵呢?」
一席話問的李歷三人啞口無言,荀諶又轉向韓馥說道:「諶如今在渤海袁公帳下為一謀士,諶離浮陽之際聽聞鞠義已暗投袁公,袁公正兵屯東光,與武邑遙相呼應。
韓公試想一下,韓公所在之安平,內有鞠義,北有公孫瓚,東有袁本初,南有劉玄德。韓公麾下雖然兵精糧足,然四面皆敵,安平一隅還能抵擋嗎?」
韓馥面色驟變:「本州以冀州之錢糧周濟袁本初,袁本初尚敢背恩嗎?」
這韓馥政治上怎麼這麼幼稚?
這是爭天下,誰還會在乎你那麼一點點恩德!
荀諶喟然嘆息道:「諶在袁公帳下之時,曾聽聞逢紀向袁公諫言曰:大丈夫縱橫天下,何待人送糧為食!冀州乃錢糧廣盛之地,將軍何不取之?韓公以為袁公願久居韓公翼下乎!」
那袁紹素來就是一個心懷大志養不熟的狼崽子,相信他願居於人下,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韓馥本能的搖了搖頭,只覺得嘴干舌燥:「友若,那依你之見,我又該當如何呢?」
「韓公勿憂,諶此來正為韓公之故耳,還請韓公聽諶一言。」荀諶拱了拱手問道,「敢問韓公,在寬厚仁愛,容納各色人等,使天下人歸附方面,你與袁公可比乎?」
韓馥搖了搖頭:「韓某不如也!」
「臨危而出奇制勝,智勇而出乎常人,你與袁公可比乎?」
「韓某不如也!」
「恩惠天下,世代普施,令高第門閥利益共沾,你與袁公又可比乎?」
「袁氏一門四世三公,韓某又哪裡及比得上分毫?」韓馥重重的嘆了口氣,神色上儘是一片頹廢,「韓某不如多也!」
荀諶點了點頭,說道:「韓公你諸多形勢不如本初,而袁公當世豪傑,必不願久居韓公翼下。
今韓公四面臨敵,冀州危殆,袁公乃韓公故舊,兼且昔日關東同盟。以諶之意,韓公莫若讓冀州於袁公,同治州事,袁公必然感恩戴德,則韓公安矣。」
韓馥昔日也曾吃過胡人烤過的羔羊肉,雖然形象並不美妙,卻也覺得那種味道不膩不膻,外酥里嫩,真的是別具風味。可他也實在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被架在火上烤的一天!
當然,他也明白自己素來性情怯懦,怯懦之人當然得優先考慮自己的性命,荀諶之言倒是正合其意,可是要他將冀州拱手讓人,卻又覺得柔腸百轉心中竟是萬分不舍。
權力之巔那美妙的感覺就這樣放棄了嗎?韓馥皺著眉靠在胡椅上,半晌悠悠醒轉,長嘆一聲:
「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