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殘照(2/2)
「不意相國竟做此自掘墳墓之事!」呂布扼腕嘆息,端起案桌上的酒樽如牛飲水,飲畢將手中酒樽猛地一甩怒喝道,「大丈夫死則死耳,豈能將性命交於此等之人!」
「奉先慎言!」
呂布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水,嘴角勾勒起一道弧線,譏笑道:「莫非文優還要去相國面前再進言呂某不成?」
「儒對相國早已死心!」李儒搖了搖頭,將手中酒一飲而盡,任那酒水在腮邊滴下,眼神中的迷茫漸漸遠去,只剩下一片淡然。
呂布拍了拍李儒的肩膀,讓小二立即換了一副酒席,重新坐下說道:「先生,相國當初篡朝謀帝,濫殺重臣百姓,嗜殺成性,天下之人無不痛恨。
曹王聯軍狹大義而來,氣勢洶洶,我關中先後丟失弘農和潼關諸城,長安無險可守,軍中也無大將可敵。先生與布同為落難之人,何不攜手並進共渡難關?」
「李某曾弒殺過少帝,奉先就不怕我拖累了你?」李儒淡淡的看著呂布說道。
呂布哈哈一笑:「大丈夫立世豈拘小節?布生於九原,見慣了草原上狼群的冷漠和血腥,也見慣了世間的爾虞我詐,區區少帝小兒殺便殺了,有什麼大不了?更何況,如今那小兒還安安穩穩的坐在雒陽城中的龍椅上呢!」
「但是,奉先你可知一旦關中兵敗,我之姓名暴露,少帝必然全國通緝,屆時你和我將如喪家之犬一般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李儒言語之間愈發的犀利。
呂布霍然起身,長嘯一聲:「先生,那你又可知布一桿戟法壓群雄?縱不說那少帝能否知道你在我軍中,就算知道那又如何?只要他們敢來,呂某便為先生除之!」
「既然奉先不嫌棄李某,即日起,李某便唯奉先馬首是瞻!」李儒拱了拱手,接著說道,「奉先如今可有打算?」
雖然已經得到了李儒,呂布心中的鬱積稍減了一些,卻終究未能排淨,搖了搖頭吐了口氣說道:「不瞞先生,適才呂某正在想自己的退路,董卓與曹王對決必敗無疑,呂某卻不知道應該是投那王德玉還是曹阿瞞!」
李儒哈哈一笑:「這有何難?曹王聯手無非義氣組合,這世上終究以利益為先,而且二者皆是梟雄之輩,一山不容二虎他們又豈能不知?終究有一日他們也終究分道揚鑣。
王德玉雖為新貴,根基卻遠遠牢於曹阿瞞,雒陽小兒也為其所控,一家獨大。曹阿瞞這老資格的貴族反而暫落下風。將軍之於王德玉不過錦上添花,而對於曹阿瞞則是雪中送炭。自古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將軍以為如何?」
呂布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投靠曹阿瞞?」
「非也!儒的建議是聯合曹阿瞞!」
「聯合?」
「正是!」李儒點了點頭說道,「陳涉大澤鄉起義,曾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將軍,王德玉和曹阿瞞均是起身黃巾之亂,袁本初則為其家世門第,而孫文台卻是源於自身的拼殺,將軍難道以為自己不如他們乎?
大漢分崩在即,天下大亂將來。十三鎮諸侯無不秣馬厲兵,枕戈待旦,只為在亂世中搏一個未來。以將軍之武勇,儒之謀略,在這亂世中要找一個安身之地易如反掌,為何要寄居籬下看他人眼色?」
一席話說的呂布心潮澎湃,在桌上重重一拍:「那先生以為我等當取何地?」
李儒正色道:「兗州!」
兗州離長安數千里,隔著司州和豫州,如何得過?難道像鳥一樣飛嗎?呂布詫異的看著李儒:「兗州?」
「不錯,兗州!」李儒在桌上倒了點酒,畫上幾畫解說道,「司州富庶曹王並列,涼州雖苦馬韓攜手,中原大地袁紹公孫競雄,巴蜀之地劉璋張魯爭鋒,而兗州只有一個金尚區區文弱之人,豈是將軍對手?
將軍聯曹抗王形成僵持之時,趁機狹長安陳留小兒,從藍田入水一路往南過商洛、丹水,於武關入南鄉,再一路向東經南陽、襄城,穿潁川、陳留直逼兗州。」
呂布疑惑道:「先生所言甚是,但那金尚乃是袁術盟友,先生就不怕袁術與我等翻臉?」
李儒拈了拈頷下的鬍鬚笑道:「袁術冢中枯骨而已,其可懼之?且豫州瀕臨荊州,又於冀州僅隔兗州,袁術與劉表、袁紹多有不合,我等逕取兗州,袁術縱是不爽,劉表和袁紹卻是歡迎得緊。」
「先生智略深廣,果然不愧是董卓帳下第一軍師也!」呂布拍手叫絕,「那眼下我等又當如何?」
李儒落聲驚雷:「聯合楊方,靜待其變!」
……
殘陽漸漸落了下去,遠山隱隱綽綽,渭水秋意泛涼,長安城中卻又風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