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換俘(1/2)
黃河,中國的母親河,源於青藏高原巴彥卡拉山脈的扎曲、卡日曲以及星宿海的約古宗列曲。自西向東,橫穿青海、四川、甘肅、寧夏、內蒙古、陝西、山西、河南及山東等九個省市自治區。
經鄂爾多斯、寧夏及河套入陝,黃河一改往日的寧靜和雍容,飛流直下奔騰不息,仿佛一支擎天的巨劍將黃土高原一分為二,晉、陝兩省以河為界,左山西而右陝西。
至孟津渡,黃河水流驟降,河道日漸寬闊。孟津關,就雄跨於孟津渡口之上,北瀕黃河南依邙嶺,以北邙山作托,以黃河水作衛,以關制河以河衛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距孟津渡五七里,有一處會盟台遺址,相傳正是昔日周武王伐紂時與八百諸侯會盟之地。
大漢朝獻帝御下的相國董卓就在此地。不過,堂堂的大漢國相顯然無心欣賞孟津渡的浩瀚煙波,也無心憑弔周武王的昔日風采,他此時正盯著帳下的謀士毒蛇賈詡,眼睛中已快噴出火來。
虎牢關數日而下,五萬西涼精銳傷亡殆盡,麾下大將也盡擒於敵手。為了將關東聯軍拒之門外,他派出了他的精銳之師,派出了他初建西涼軍班底時的重要將領。
徐榮、華雄以及李蒙等人,哪一個不是他倚重的心腹將校?哪一個又不是征伐沙場的老手?可是以這樣的陣容,在虎牢關下竟然一戰而歿,眾將也被關東聯軍如瓮中捉鱉一般,一捉一個準。
現在,關東聯軍居然要他拿袁隗以及王允去交換那幫蠢貨,交換人質?這是他從軍數十年來重圍遇過的情形,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屎可忍尿不可忍,那幫蠢貨怎麼就不去死呢!
董卓喘著粗氣,一雙銅鈴般的牛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賈詡:「賈文和,你當初要本相留著袁隗、王允等人的狗命,是否就是考慮到徐榮他們一旦兵敗就以袁、王的狗命為質?」
賈詡苦笑一聲:「主公,詡一介酸腐,雖略有小才,卻也不是神機妙算事事都能算盡。當初,詡不過是考慮到袁、王二人的名望,如果以莫須有的罪名宰殺了此二人有損主公的名望,不利於主公招攬天下有志之士,又怎麼會知道今日之事呢!」
「那你說說,如今董某當下應該怎麼辦?」董卓盯了半晌,確定賈詡並無欺騙之意,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
賈詡知道剛才如果一個不小心被董卓看破其中玄機,今日自己只怕是難以走出這座大營,見董卓已被自己搪塞過去,暗自鬆了一口氣:「主公,雖說我軍還控制著雒陽,軍中善戰驍勇之士甚多,但如今我等已成騎虎之勢,恐怕也只能答應袁紹的要求,與關東聯軍交換人質了。」
「為何?」
「但凡一軍,兵卒為基,將校為重。昔日耿恭困守金蒲,章帝七千援軍遠赴西域,十三將士歸玉門,故玉門關依然挺拔;李少卿浚稽山被圍,武帝未能及時營救,而致李廣利揮軍八萬慘敗匈奴,李少卿終投匈奴。
徐南翼、華文英俱乃主公麾下眾將,因一敗虎牢落入敵手,如果我等不施營救,軍中將校如何看待主公?軍中將校又敢賣力向前,拼死效力?主公可有敢保證徐南翼、華文英不會是另一個李少卿?」
李少卿就是李陵,西漢名將飛將軍李廣長孫。善騎射,愛士卒,頗得軍中敬愛。漢武帝天漢二年,率軍出征匈奴,率五千步兵與八萬匈奴戰於浚稽山,箭矢用盡,而李廣利等人救援不力,五千士卒戰至三五百人,遂投降匈奴。
董卓捋了捋頷下的長須,扼腕嘆息:「騎虎之勢,必不得下也!特麼的,他們這是拿住了本相的命門啊!老子總不能讓徐榮和華雄成為第二個李陵吧?」
打蛇打七寸,挖樹先挖根,董卓此言不差,王黎這一拳果然正中了他的命門!
試想,如果董卓不打算置換徐榮、華雄諸將士,董卓麾下將士必然軍心向背,再無殊死效力之人。戰場衝殺刀劍無眼,誰不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步了徐榮的後塵,誰又不擔心自己一朝身陷敵手董卓會不會出手營救?
可是,如果將徐榮、華雄換回營中,董卓又將如何安置他們呢?閒置還是重用?閒置吧,那猜忌之心過於明顯。重用吧?面對曾經生擒他們的關東聯軍,董卓又怎麼放心讓他們鎮守孟津、雒陽等要塞之地呢?
難道董卓就不擔心徐榮他們已與關東聯軍達成某種協議?就算董卓放心使用,使其鎮守三關,可他們是否還有雄心膽氣面對王黎、袁紹,甚至與之再戰?
賈詡暗自嘆了口氣,僅從換俘一事看來,這王黎果然不愧是我涼州伯敬先生敬服之人,隨隨便便順手一擊,就如神仙放屁一般不同凡響,將西涼軍的喉嚨拿捏的緊緊的,牢牢的占據著主動,穩賺不虧。
……
風蕭蕭,洛水寒。
黃河灘頭涼風肆掠,孟津關下黃水漫天,一座浮橋蜿蜒連接這兩岸。西涼軍、關東聯軍對戰的雙方數十萬大軍兵分南北,依水下寨壁壘分明。
雖然僅僅只是交換俘虜,但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已令黃河上方的黑鸛、大雁、醍醐、白琵鷺等水鳥噤若寒蟬,悄悄的溜到荷葉、水草中藏了起來。
伴隨著滾滾的黃河水聲,一聲鼓角聲在南岸驟然響起,雄渾恢廓,自遠而近。
袁紹一襲戎裝,腰按寶劍腳跨白馬,緩緩踱出戰陣駐馬橋下,遙遙望著關下浩浩蕩蕩的西涼大軍,拱了拱手,高聲喝道:「董仲穎何在?且出來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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