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峰如聚濤如怒,山河潼關路(四)(1/2)
徐晃沒有聽過李白的這首詩,不知白玉京,更不知道仙人撫頂、結髮長生。
他現在唯一知道的是:這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餡餅,也絕對不是仙人撫頂,而是惡魔之翼,白色的粉末就仿佛一賜樂業人(古時猶太人的稱呼)傳說中的小惡魔,它們張著雙翼、吐著熱毒、肆意的啃噬著西涼勇士,無孔不入。
「轟隆隆」的雷鳴在城頭響起的時候,西涼勇士們早已蒙了,一圈一圈的星星在眼前直冒。
拋石機用的石彈或者鐵彈他們不是沒有見過,不過能飛出一粒粒「白石」的鐵彈,他們還真沒有見過,會發出雷鳴的「白石」鐵彈他們就更沒有見過。
這是仙人之技,甚至有些士兵已經仰起頭來準備接受「白石」大神的賜福,但轉瞬間他們就後悔了,這不是仙人之技,這是魔鬼之技!
白色的粉末和水滴紛紛撒撒的附著在西涼勇士的身上,好似免費穿上了一件尊貴的白色貂皮大氅。但他們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和高貴,免費的貂皮大氅帶給他們的只有痛苦。
白色粉末和水滴釋放出來的高溫和刺激,灼傷著他們的皮膚、鼻孔還有他們的眼睛。
突然之間,他們就從勇士化成一個個流浪的舞者和歌者。
皮膚的灼熱、呼吸的痛苦還有雙眼的刺痛和迷茫,他們手舞腳蹈的扭動著腰身,歇斯底里的嘶叫著、咳嗽著,瘋狂的抓著暴露出來的皮膚,沒幾下皮膚就被他們抓出一條條血痕,血肉模糊。
「醫官,醫官!」徐晃聲嘶力竭的呼叫著,十數名行軍大夫手捂著臂貓著腰在城頭上穿梭,又有百八十名士兵幫著將那些眼睛受了傷的西涼勇士抬下城頭。
打鐵需趁熱,關下的趙雲和曹洪重新發起攻擊,利箭的暴雨再次來到這座備受磨難的城關。
這一次,他們中只有少部分經驗老到的老兵聽到利箭破空的聲音逃過此劫,幾個人一堆緊緊的靠在一起,將盾牌舉過頭頂,仿佛百十艘在白色海洋中漂浮的烏篷船。
大部分的士兵還沒有來得及舉起盾牌,無邊的箭雨已經來到他們的身前,刺穿了他們的身軀、四肢、喉嚨和頭顱,慘叫聲絡繹不絕,流血漂櫓。
「殺!」
塵霧後,一架架雲梯再次倒掛牆頭,趙雲和曹洪麾下的大軍如潮湧至。徐晃急中生智,撕下一截衣袂系在唇鼻處,努力的睜開雙眼手中開山大斧一輪大喝道:「兄弟們,跟我來!」
嘹亮的號角聲在城頭響起,關上的西涼勇士安靜了片刻,轉而有樣學樣,紛紛從衣擺上、袖子口撕了一截布帶圍在臉上,抓起手中的刀劍跟著徐晃衝到關前。
他們的手臂還很灼熱,他們的雙眼也總是止不住的流淚,他們的呼吸也很困難,但是一聲令下,他們依然是那個銳不可當、所向披靡的西涼勇士。
「殺!」
一名西涼兵剛到箭跺口,一名曹王聯軍的士兵甲已沖了上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呃,或者西涼兵是被白玉京刺激的雙眼通紅,士兵甲鋼刀往嘴中一咬,雙手在箭跺口一撐飛躍而下,一把握住鋼刀一刀劈了過去。
西涼兵怪叫一聲,盾牌一舉星火四濺,順勢就地一趟盾牌在地上一撐,從士兵甲胯下滑了過去,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一絲血箭從士兵甲胯下飛出,士兵甲捂著襠部倒在城上。
西涼兵剛剛站起,嘖嘖一笑,突然背心一涼,一把刀劍從胸口冒了出來,臉上的笑容轉瞬凝固,努力的轉過頭去,只見一名士兵乙手中還捏著一把鋼刀,接著那士兵乙身後鋼刀一閃,一顆偌大的頭顱高高飛起,跌落在城下。
士兵甲和士兵乙已經倒下,但是他們的鮮血卻如發起衝鋒的號角,畢竟曹王聯軍已經攻上了城門,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剎那,對於他們而言已經足夠了,那是他們的勝利!
「將軍有令:攻入潼關者,家中俱免賦稅,生者官升三級,死者銅幣萬錢銘碑刻墓,永享後世之祭。」掌旗兵冷哼一聲,戰旗搖動,更多的士兵又沖了上去。
人群中有小士兵,也有老戰士,他們都是國家的守護神,他們也熱愛自己的家國。
但他們更是家中的兒子、丈夫、父親和兄長,他們選擇從軍更多的時候並不是為了成為將軍威風赫赫,也不是為了心中的那股熱血沙場夢,他們只是為生活所迫。
賤命一條,賣給誰不是賣呢!
死後祭祀那是虛的,誰知道自己死後會不會成為孤魂野鬼流浪荒野?至於升官發財,想想也就罷了。但是,那賦稅盡免銅幣萬錢卻是實打實在的,萬錢都可以買八九十石的口糧了。
酒酣胸膽尚開張。
沒有酒,將軍的承諾就是他們的酒,最醇厚最濃烈的酒!
他們的熱血已經沸騰,他們的胸膽已經開張,他們如猿猴一般攀上雲梯,他們手中的刀也更加的鋒利了。
「殺!」
越來越多的士兵丙、士兵丁、士兵戊猛虎出匣一樣躍上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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