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驚雷(2/2)
不過,如今鄴城太平道已為王司馬一網打盡,賊寇再次聚集之地已經逐步移向廣宗、巨鹿等地!」
「哼!鼠雀之輩,竟敢欺朕的兵將不利乎?」漢靈帝從龍椅上霍然站了起來,一手拍在龍案上喝道,「著何進領河南精衛並射聲、越騎二營,立即捕殺馬元義並京師一干賊眾!」
「諾!」
「中常侍段珪何在?立即擬旨冀州李邵,捕殺太平賊魁張角、張寶及張梁諸人,並下發海捕文書,捉拿太平道三十六方各方渠帥張曼成、波才、彭脫、趙弘、韓忠等人,不得有誤!」
「諾!」
一口氣連下了幾道聖旨,漢靈帝稍稍喘了口,心中漸定,卻見皇甫嵩上前一步奏道:「陛下,太平賊子雖尚未舉旗謀反,但其黨羽人多勢眾,要消滅此等作奸犯科之輩絕非朝夕之事。
而今戰亂將起,朝局不安,不管是軍中還是地方州府上用人之處不在少數,而朝中有志之士多已禁錮,臣懇請陛下以大局為重,解除黨錮,重樹朝綱!」
中常侍呂強疾步而出,亦對曰:「陛下,皇甫侍郎所言甚是,黨錮久積,士林怨聲載道,若有一二海內文壇領袖一時不忿,與黃巾合謀,天下必然群情洶洶,悔之無救。陛下何不趁此機會解除黨錮,以得人心?」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見漢靈帝猶豫不決,太尉楊賜、太傅袁隗、司空袁逢、侍御史王允及朝中眾臣烏泱泱的跪在殿下。
漢靈帝掃視了一下群臣,見眾臣神情激昂慷慨陳詞,而張讓、趙忠等人面如土色戰戰慄栗,知道大勢已定,長嘆一聲喝道:「就依眾卿所言,三月壬子日大赦黨人,解除黨錮,重開言路,退朝!」
……
「身閱興亡浩劫空,兩朝文獻一衰翁。無官未害餐周粟,有史深愁失楚弓。行殿幽蘭悲夜火,故都喬木泣秋風。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
雒陽城雖沒有經歷興亡浩劫,但是雒陽城內外的封諝二府以及眾多的百姓之家卻迎來一場大難。
剛過午飯時分,雒陽令便親率眾捕吏在雒陽四門張貼滿太平道謀反告示及張角、張梁、張寶等人的海捕文書。與此同時,一隊隊士兵直撲封府、徐府、馬家武館及眾多黎庶窩棚。
開陽大道,封府前。
袁滂騎在馬上,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院落,嘴角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兩百緹綺執金吾手執禮殳分列兩隊圍在府前,五百執金吾持戟破門而入,封府上下頓時雞飛狗跳、狼奔豕突,一張張案桌和小枰掀翻在地,一扇扇屏風橫七豎八,金碗銀釜齊飛,珠玉字畫同毀。
兩名緹綺執金吾直接闖入封諝書房,直接夾著封諝來到府前,一把扔在地上,摔得封諝七零八落。
看著府前一眾家人,兄弟、侄兒、侄女,家僕、僕役、門房俱皆掩面而泣,驚慌失措,匍匐於塵土之中。
封諝忍住疼痛咬了咬牙,直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聲色俱厲的喝道:「大膽,你等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私闖本官府邸,本官定要陛下砍下你等狗頭!」
「好大的官威,封諝,莫非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陛下器重、寵信的中常侍嗎?」
「姓袁的,你什麼意思?你是說陛下要處置與我?」封諝雙指顫抖的指著袁滂,臉上閃出一絲狠厲說道,「陛下待我恩深隆厚,此番定然是小人作祟,本官才受此挫折。你一個小小的執金吾膽敢如此對待本官,你就不怕本官異日官復原職,滅你滿門?」
「哈哈,封諝,您還在做青天白日夢嗎?」袁滂仰頭一笑,輕蔑的說道,「奉陛下口諭:封諝狗賊深受皇恩,不思報效君父,反效那等無父無母之輩,勾結太平逆賊,行謀反之事,按罪當誅。著執金吾即可拿下打入天牢,封府滿門盡斬!」
事犯了?!
封諝一懵,頓時若遭雷擊身如篩糠,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封府眾人一片沉寂,轉而嚎啕大哭,呼天搶地。
袁滂再也不看封諝一眼,揚了揚手,眾執金吾紛紛上前給眾人套上枷鎖、鐵鐐,拖拽而去。
圍觀的人群中,一身形瘦削、頭戴氈帽的青年男子瞧著遠去的執金吾及封諝家眾一行,皺了皺眉,將氈帽往下緊了緊,遮住自己的臉孔,悄悄消失在人群之中。
同樣的場景在雒陽城內外各處上演,開陽大道、津門大道、上東門、中東門、廣陽門、步廣里、永和里、上林苑、太學等等一片塵煙狼藉。
封府、徐府兩座雒陽的重要勢力彈指間土崩瓦解,伴隨著這兩座曾經顯赫一時的府邸消亡的還有城內外數以千計的百姓和黎庶。
雒陽城各方通往天牢的要道,一時間車馬轔轔囚徒蕭蕭,哀嚎之聲充絕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