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縱馬蛾眉覓良醫,搗熟藍橋隔雲深(1/2)
翌日,一縷陽光碟機散鄴城的陰霾,透過稀疏的樹葉照在王家大院中。
王黎雙手環在腦後,頭枕雙手,舒舒服服的靠在胡椅上,懶洋洋的看著阿母,聽著阿母的教誨。
太平道一事暫告一個段落,十來天沒有在家陪陪阿母了,又正值休沐,王黎索性一大早起來就陪著阿母在大堂上閒坐,阿母的絮絮叨叨也如仙樂般悅耳。
雖然幾天沒有回家,但阿母向來就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人,並未就因此責怪王黎,反而笑盈盈的看著王黎,點點都是慈愛。
百十個人眼中有百十個王黎,在敵人眼中王黎狡詐如狐兇悍似虎;在下屬眼中王黎和善易處果敢而又穩重;在王黎自己眼中,無非就是有始有終,從不放棄而已;
但在阿母眼中,王黎至順至孝,文韜武略,七尺男兒,有時卻又如孩童般淘氣。一句話,不管王黎在外如何威風凜凜,如何謀算制敵,王黎在阿母眼中依然是那個掛著羊角流著鼻涕的孩兒。
一上午的時光就在阿母的絮叨中度過,沒人來打擾,甚至夏嫗和夏翁也沒有上前說一句話。
夏嫗和夏翁當然也在院中,只是他們都很忙,忙得不可開交,忙得興高采烈。經過幾番考察,二人對裴續印象極好,夏蟬與裴續的婚禮已經火速提上了日程。
常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金錢的驅使下,媒婆來回奔波,幾日的工夫,納彩、問名、納吉、納幣和請期就也完成,六禮中也就只剩下親迎一禮,喜事就定在本月底的二十八,是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
夏蟬或許因為婚事臨近,反而害羞起來,整日藏在自己小屋裡,就剩下至兒一人在院子裡侍弄著籠子裡的兩隻大雁。大雁當然也是納彩的時候,裴續的兄長裴繼從山中獵人處買來的。
至兒蹲在籠子旁,一手撫摸著大雁的頭,一手拿上一兩片菜葉、嫩苗丟到籠中,任那大雁啄食,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至兒活潑大方,心地良善,仿佛鄰家小妹,王黎倒是一貫寵溺。
「黎兒,我們王家只有阿母和你。雖說黎兒你如今也做官了,處事也沉穩決斷,阿母也不再整日裡提心弔膽,阿母現在身體也越來越好,又有夏嫗和至兒在旁照顧,你年前請個假去一趟京城吧。」王賈氏看著王黎那張越來越像他大人的臉,突然長喟一聲,說道。
「京城?」王黎一驚,「阿母,咱家京城可沒有什麼親戚,我們在這裡生活的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好端端的要我去京城?」
「魏郡雖好,終非長久之地。京城縱遠,總是全國之都。身為王家的男兒自當仗劍舒意,遊歷四方,又豈可坐井觀天,偏安一隅?」王賈氏搖了搖頭,鄭重的說道。
十八歲的大郡賊曹掾兼兵曹掾,在阿母眼中竟成井底之蛙?
王黎苦笑一聲,摸了摸鼻頭,訕訕笑道:「阿母,孩兒也沒有您說的那麼不堪吧?」
王賈氏瞪了王黎一眼,並不理會王黎,繼續說道:「更何況蟬兒如今都快出嫁了,你可比蟬兒還年長几歲,也老大不小了,為娘還想著早日抱上孫子呢。
別拿霍驃騎『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那一套來搪塞為娘,你二伯日前來信說,在京城與你覓得一良伴,乃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名門子女,與王家倒正是門當戶對,為娘想讓你自己去看看。」
二伯?
果然!阿母並非一般小門戶女子,說話行事端方堅定,話語間更是珠玉連連,又怎是一般小戶人家的見識?
可這十多年來從未聽說我王家的過往,甚至至今自己都不太清楚阿翁的真實名諱和去向,這冷不丁的在京城冒出一個二伯來,阿母和我王家到底又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呢?
王黎整理了一下思路,試探道:「阿母,我王家不過是遼東獨姓,哪裡來的什麼高門大戶?尋一門親事又何拘大姓小姓,名門閨秀?」
王賈氏白了王黎一眼:「無需試探阿母,事涉你阿翁,該知道的自然會讓你知道,沒有告訴你,只是因為時機未到而已。這次你上京後,你二伯自然會告訴你一切!」
「那孩兒總該知道二伯何方神聖吧?」王黎拉著王賈氏的衣襟,腆著臉說道,「燒香拜佛,總得讓孩兒知道進的是哪家廟?燒的是哪柱香吧?」
「作怪!子不語怪力亂神。」王賈氏敲了敲王黎的腦袋,正色道,「黎兒聽清了,你二伯乃當朝侍御史……」
「啊!」一聲尖叫打斷了王賈氏的話。
當朝侍御史?
王黎尚未回過神來,已見至兒四仰八叉摔倒在地,胸口處壓著一方青石,那裝著大雁的竹籠倒在一側,只是上面壓著的青石卻也不見。
一個飛步,王黎已高高躍起,衝到至兒身前,掀開青石,一般抱起。
「至兒!」
「至兒!」
王賈氏、夏翁、夏嫗一家已經圍了過來,面色緊張,焦慮的喊道。只是至兒胸膛急促的起伏,面色慘白,雙眼緊閉,並不見回應。
……
城西忠義大街,回春堂。
「大夫①,大夫!」
王黎抱著至兒火速沖開人群,大步邁進醫館,眼睛緊緊的鎖住大堂中的一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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