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賊(2/2)
「走!」
忽見形勢大變,門主一驚大喝一聲,當機立斷一劍刺出,正中槍尖,一股大力從劍頭傳來,劍身一側,順勢一劍劃向陳破虜,將陳破虜一劍逼退,腳下一蹬,踢開和琳,一把抓住林放,已如大鵬展翅,躍入身後的洞穴之中。和琳借勢在地上一點,跟著竄了進去。
「哐當!」一聲巨響,門主在洞穴中急點幾下,那扇巨石大門哐然落下,砸起一地灰塵。
待趙雲和王黎打開大門,追出洞外,只見滿天繁星點點,腳下地勢陡峭山嶺綿延,山下滔滔衛河滾滾東流,原來這洞穴竟然直接開闢與山中,出口卻在衛河之上。二人四下打量,卻哪裡見得到那門主及和琳、林放的蹤跡,只留下滿山的楓葉,在寒風中嘩嘩直響。
「可惜,讓這狗賊跑了!」
趙雲惋惜的嘆了口氣,一腳踢向一旁的石子,石子如炮彈般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掉入衛河。
……
二人攜手返回洞中,見局面已被控制,窟中原有的數十百姓已被解救出來,董軍候自是派了部分騎兵將其逐一分辨並送歸家中,剩餘的除早已被眾騎兵繳械團團捆住的太平教徒外也就剩下孫才、譚破等人了。
孫才臉色木然的和那兩名卑職呆坐在一旁,周康、趙五、劉七等人俱立於一旁,憤恨的看著他。
那譚破卻是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心臟處插著一柄鋼刀,胸口急劇起伏,顯見得進的氣比出的氣少了。陳破虜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刀柄卻在余快的手上。
「大人!對不起,卑職沒能控制住情緒…」見著王黎、趙雲二人過來,余快跪在地上,哽咽道。
王黎擺了擺手,扶起余快道:「此賊為虎作倀,助紂為孽,殘害我紅楓渡眾多鄉親父老,死不足惜。韓兄弟又命喪此賊手中,你復仇心切此乃人之常情,何須道歉?至於線索,譚破不過一介副使,所真甚少,我們還是等孫才想好了再告訴我們吧。」
「大人!」
孫才帶領剩下的兩名兄弟走了過來,臉上一片木然,雙膝長跪於地,叩首於地:「卑職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懇請大人諒解,但請大人放過我這兩位兄弟,卑職…卑職百死莫贖!」
王黎掃視了周康、趙五及劉七一眼,眾人皆是目露不忍,心有戚戚,王黎點了點頭,喟然長嘆:「起來吧!」
平心而論,這孫才倒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既能潛伏隱忍,又能出謀劃策,更難得是良知未泯胸懷大義,為了數十百姓敢於挺身而出視死如歸。
只是很可惜的是,他的性格,他的良心,他的選擇卻註定了他只是一個悲情人物。
十數年來他櫛風沐雨,對太平道忠心耿耿,不顧自身安危,奔跑於第一線,匿伏在狼群中。舉目環顧,除己之外余者皆敵,時時戰戰兢兢,連睡覺都要躲著他人,唯恐一個夢話便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這些都無所謂,累點,苦點,皮肉之傷,那又何妨?哪怕是要自己的一腔熱血,一顆大好頭顱,也在所不惜。因為他堅信自己所追求的信仰,堅信張角的「致太平」思想。
可是,當他發現太平道的行事與教主的「人人平等」的思想越離越遠,甚至背道而馳的時候,他只不過想捍衛一下教主的教義,守護一線太平道的宗旨,便被太平道像扔草紙一般無情的拋棄了,甚至還為此搭上了幾個生死兄弟的性命。
而救他和其他兄弟一命,並積極營救受難黎庶的卻正是他一直鄙視和仇恨的大漢朝官吏。
是誰錯了?自己錯了?教主錯了?還是太平道出現了問題?他不知道,他失落,他茫然,他無助,甚至萬念俱灰。
孫才的眼神落寞而又孤獨,頹然坐在地上,默然無語。
哎!破山賊易,破心賊難啊,信仰的崩塌又豈是輕易就能平復的!
王黎扶起孫才,喟然長嘆:「念在你良心未泯,尚能夠及時懸崖勒馬為民盡忠,此事本曹自會向明公求情。等此間事了,你與他們幾個一同到本曹家中坐坐,本曹與你聊聊。」
拍了拍孫才的肩膀,見暗窟兵器、黎庶首尾的事自有董軍候及其麾下眾騎兵處理,王黎也不再打擾孫才,徑直走向趙雲、陳破虜和余快三人,伸出一隻手懸在半空道:「辛苦了兩個日夜,諸位兄弟可願與愚兄同歸鄴城,一醉方休?」
趙雲、余快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一片溫暖,兩隻大手頓時覆蓋在王黎的手上。
「怎麼?怕了嗎?」王黎三人直視著陳破虜,眼神中充滿挑釁。
陳破虜嘴角一挑,一手蓋在上邊,朝王黎長笑一聲,一字一句頓道:「切,我陳破虜一介男子漢,堂堂大丈夫,大漢朝中僅有的繡衣使者會怕喝酒?我只怕你家酒不夠喝!」
王黎拍了拍陳破虜,四人相視一笑,仿佛這一趟出來並不是破獲奇案捉拿悍匪,而只不過是旅了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