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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當以吾血薦軒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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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丙口角溢血,昂首一聲怒嘯,奮力掙脫眾士兵的束縛,長刀努力的撐在地上,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只覺天空一片殷紅,好像太平道的旗幟覆蓋在眼瞼,揚眉微微一笑,意識漸漸遠去。

「王甲!何丙!」

馬元義看著眾兄弟在眼前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睚眥欲裂,仰天一聲怒吼,一把大刀舞得風雨不透,銀芒閃爍,刀光四射,觸之不死既傷,一時間哀絕之聲盈耳,殘肢斷臂滿目,眾士兵無不驚駭,卻依舊緊緊的圍住馬元義。

王黎和趙雲躍下馬來,一步一步的走到館中,只見院中屍骸遍地,血流成河。

假山上、小溝里、大堂下、石階前,處處橫七豎八的臥著眾多屍體,既有太平教眾,也有羽林軍,胳膊、大腿、斷劍、殘刀散落一地。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王黎蹲下來,輕輕的闔上一旁士兵的雙眼,那士兵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臉色尚顯稚嫩,胸前一道傷口深可及骨,可惜如此好男兒未死在抗擊胡人的沙場,卻死於華夏子孫的內亂之中,也不知驚擾了誰的帝王夢,又入了哪家深閨的夢中?

這些可都是我華夏的元氣啊!

王黎一聲長嘆,大步邁向堂中,喝道:「都退開,讓某來會一會在我京都攪動風雲的太平魁首!」

眾士兵聞言紛紛退出圈中外在場外,顯露出馬元義那高大的身軀。

「馬元義,束手就縛吧!」

馬元義杵著長刀,蔑視的看了王黎一眼長笑道:「笑話!你這朝廷的走狗鷹犬,要戰便戰。今日只有戰死的太平將士,沒有屈膝的馬元義。要想取馬某的性命,只管上前便是!」

「冥頑不靈!」

王黎淡淡的看了馬元義一眼,一聲長喝,中興劍仿佛一條游龍般卷向馬元義,猶如銀輝鋪地長蛇吐信,遍體生寒梨花盡落。

自從勤習《莊子心經》以來,王黎的武藝好像開了掛一般一日千里,一身劍術早已臻至一流。

那馬元義不過二三流的武功,只是仗著一身蠻力奮力拼殺,又如何敵得過王黎,更兼適才與眾士兵好一場廝殺,早已筋軟力竭,不過才三五個回合,馬元義便已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見王黎那把銀劍時時吐蕊,點點寒芒,馬元義心下一時黯然,掃了一眼橫臥地上的王甲諸人,暗嘆一口氣,看來今日是難以替眾位兄弟報仇雪恨了,罷了罷了,既然不能雪恥,那就與諸位兄弟一起共赴黃泉吧,也不負我等兄弟一場。

馬元義徐徐吐了口氣,輕輕的閉上雙眼,挺著胸膛就向王黎手中的劍鋒迎去。剛剛觸及劍鋒,突然聽得一聲熟悉的尖叫,身子立時如遭巨石重擊,橫著飛了出去。

「噗!」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那是長劍入骨。

馬元義心中一顫,急忙抬頭一看,瞬間雙眼凝滯,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自己適才的位置上,中興劍插在那人胸前,無盡的鮮血在胸口噴涌,仿佛朵朵盛開的玫瑰,嬌艷欲滴。

「當!」

手中長刀墜地,馬元義目光痴呆的看著那人,緩步的走到那人身前輕輕將那人抱在懷中,努力的按著那人胸前的傷口,可是那血如噴泉般湧出,怎麼也按不住,胸前點點血斑,轉瞬間那人已化為一個血人。

「小六子,你回來幹什麼?」馬元義壓抑住自己的悲傷,顫抖的說道,「你這傻孩子,你回來幹什麼?」

「渠帥!」

小六子努力的扭過頭來看著馬元義,嘴角蠕動,鮮血四溢:「屬下已經…將小七、阿九他們…送出城去,屬下要留…下來…與….渠帥一起…死戰!」

一滴眼淚從眼眶掉落,馬元義輕輕闔上小六子的雙眼,悲傷的看著那張青澀的臉孔,仿佛父親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般,溫和中帶著欣慰。

只是小六子再也睜不開眼了,他所渴望的太平軍馬踏天下,他所渴望的大同世界天下太平,他再也看不見了。

馬元義輕輕的將小六子放在地上,替小六子擦了擦臉整理整理衣角,心中的熱血卻再度沸騰起來,手執長刀直逼王黎,鬚髮飄飄仿似一頭憤怒的獅子:「來吧!你們看見了嗎?你們害怕嗎?你們害怕了嗎?這就是我太平道的信仰,這就是我太平道的魂魄!

本帥願以一腔怒來血洗淨這腐朽的天下,願駕著我太平道的鐵蹄將這腐朽的王朝徹底的湮滅!」

飲刀成一快,不負項上頭!

來吧,放馬一戰,今日只有死去的馬元義,沒有投降的太平人!

寒風乍起,落葉在院落中打著旋飄然翻飛,士兵們靜靜的站在院中,雙目緊緊的盯著兩人,心中有一絲期許,也有一絲悲壯。

他們是勇士,是刀客,卻也是劍客,他們的人就像他們手中的兵器一般,勇往直前,至死不渝!

正所謂:疫屍餓殍滿關山,九州萬里欲烽煙。慷慨一死激壯志,漫灑血花薦軒轅。

落葉飄下,兩道人影再度交纏在一起。

風,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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