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章算術(1/2)
夜霧如紗,明月似水。
和琳與眾人在落紅閣大醉一場,謝絕了眾人的護送,獨自一人搖搖晃晃的回到家。
關上院門,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雙眼微微一閉,兩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掉在塵埃之中。再次睜開眼,眸子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半點醉態?
朝一旁的老僕擺了擺手,和琳隻身走進書房,掩上大門插上門栓,推開窗戶朝院落四周打量了一下,又緊緊的合上窗戶,用燧石點燃蠟燭,這才靠著胡椅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
那書竟然是一本《九章算術》!
《九章算術》是我國古代的數學專著,為西漢時張蒼、耿壽昌所撰寫。與那《周髀算經》、《海島算經》、《張丘建算經》等九部著名數學巨著並稱為「算經十書」,乃是我國數學發展史上的一顆明珠。
魏晉時,一代大家劉徽為《九章算術》作注時就曾說過:周公制禮而有九數,九數之流則《九章》是矣。
《九章算術》包括:方田、粟米、衰分、少廣、商功、均輸、盈不足及勾股等九章,其中勾股定理直到後世在高等數學及其他學科中都有廣泛的應用,乃是現代「幾何學之基石」。
只是這和琳乃一郡兵曹指揮使,不研究兵法戰陣,不琢磨軍需兵備,卻抱著一本《九章算術》愛不釋手,難道他和萬劍的興趣一致,都想為我國的數學發展盡一份綿薄之力?
和琳將書放在案桌上,小心翼翼的一頁一頁的翻開,從書中抽出幾張「蔡侯紙」,再將書輕輕的闔上,靠在椅背上拿著那幾張紙在燭火下仔細的端詳。
「……」
「五月初九,鹽拾叄石,鐵礦廿玖石。」
「六月初一,鹽拾伍石,鐵礦廿柒石。」
「七月初七,鹽拾玖石,鐵礦卅壹石。」
「……」
紙上並未寫著勾股定理之類的東西,反而記錄的是光和六年魏郡鹽鐵虧空事項。
此書赫然便是賈安所藏之《九章算術》,其中的那幾頁「蔡侯紙」也正是賈安所發現的鹽鐵虧空數據,同樣也是致使賈安身亡的證據。
原來那萬劍自知不得逃脫,趁白霧瀰漫之際,竟已將書籍悄悄的交給了和琳。
和琳長舒一口氣,將紙置於火燭之上點燃,紙尖漸漸騰起一圈煙霧,恍似一張猙獰的臉孔,在半空繚繞盤旋,良久方散去。
眼見那紙慢慢燒成一撮白灰,和琳這才拍了拍手,和衣躺在床上:「幸好那金曹掾賈安已死,帳目未曾泄露出去。萬兄弟,你英靈未遠,你一定要看著愚兄,愚兄不久之後就讓王黎那廝下來陪你!」
見和琳已安然入睡,房頂上一道身影起身打了個哈欠,嘴角輕輕一揚,幾個縱步,如幽靈般融入夜色里。
……
翌日清晨。
洗完手淨了淨臉,王黎來到堂中,早餐卻早已擺放在桌几之上,兩碗粟米粥,一盤肉脯,一碟水煮菘菜,還有一碟醬醃蘆菔。
菘菜,也就是大白菜,古稱「菘菜」,又名結球白菜、黃芽菜或包心白。而蘆菔,則是一種白蘿蔔,北宋文豪蘇軾當年還為此專門寫了一首詩《擷菜》,詩曰中:秋來霜露滿東園,蘆菔生兒芥有孫。我與何曾同一飽,不知何苦食雞豚。
「阿母!你昨日和夏嫗在聊什麼呢?」危坐小枰,端起一碗粥,夾了幾片肉脯,拌著菘菜和蘆菔幾口就已下肚,不得不說,這天然的食物就是爽,雖無多少調料,卻是清新爽口,王黎不顧形象的拍了拍肚子,問道。
「慢點吃,慢點吃,你總是這麼著急干甚,又沒人和你搶?」王賈氏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才轉過頭看了看身旁服侍的少女,笑道,「和你夏嫗說的自然是這丫頭的事情,你不會以為阿母還在說你不曾?」
少女自然是至兒的阿姊,喚做夏蟬的姑娘,也就是當初從餓虎手中被王黎救下的女子。
夏蟬聽見王賈氏的話語,眉眼半斂,臉上浮現出一層紅暈。
「她阿母昨夜正和我聊起她的婚事呢。說是昨日晌午,隔壁馬家老嫗上門替人向她提親。」
王賈氏說了一句,突然正色道,「黎兒,夏翁一家雖已託身我王家,但家中的情形你已盡悉,除我母子二人及夏翁一家外,家中悉數也無他人,蟬兒去年就已及笄,你可不能誤了人家。」
王黎瞟了一眼一旁手無足措的丫頭,點了點頭笑道:「阿母說的是,既然夏伯和夏嫗已經談妥婚娶,那紙賣身文書孩兒自當歸還。
不過,阿母,既然是我王家的喜事,我們是否應該置辦些嫁妝呢?當然,相比此事,孩兒更好奇的是究竟哪一家男兒竟能抱的蟬兒歸呢?」
「你莫取笑蟬兒了。」王賈氏笑了笑,解釋道,「是如意坊裴家鋪子的裴家二郎。蟬兒阿翁說,裴家二郎模樣甚是周正,老實本分,委實可托終身。」
裴家二郎?好像是叫裴續吧?這個人王黎倒是有些印象,就住在城南永豐大街如意坊,與王家僅隔一道坊。父母早亡,與兄長裴繼相依為命,兄弟二人在如意坊操持了一家山貨鋪子。
裴繼主外,常年奔走於山間草林,負責山貨、野豕等貨物採買。裴續主內,打理鋪子買賣一切勾當。裴家能有今天這般模樣多賴兄弟二人相互護持。
不過說到老實本分,王黎暗自一笑,老實未必是真,俠氣倒是有幾分,當初王黎營救夏家的時候,這個裴續就站在身後搖旗助威。莫不是那個時候就看上了人家夏大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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