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飛龍在天(1/2)
時近光和六年十一月中旬,鄴城東平大街,郡守張則府邸。
王黎跪坐在案桌前,借著捧起的茶杯打量著魏郡郡守大人,這才過去大半月,張則已仿似變了一個人,雖然依舊精神矍鑠,紅光滿面,卻依然掩蓋不了那花白的發須,顯然這大半個月來,這位郡守大人應是飽嘗煎熬了。
張則端起案桌上的茶飲了一口,說道:「德玉,你的來意,本郡已知曉,本州半月前已書信冀州州牧,向李邵那匹夫稟告了關於太平道盜取兵器、菜市口劫法場、紅楓渡囚殺黎庶等諸事,可恨那老匹夫諸事不提,反而回了一句,太平道修習黃老之術怎會作此大逆不道之事?真真氣殺本郡了。」
「那州牧可還曾有其他言語?那些兵器就算了?」
張則點了點頭,臉色一絲苦澀:「據說那李邵的夫人及太夫人均習黃老之術,因此一事好像還挑的其家中甚不安寧。李邵對本郡甚是不滿,因而在書信中專程說到朝中諸多大臣也信奉這黃老之術太平真經,要求本州管好魏郡之事即可,切莫尋釁滋事。
而李邵那老匹夫剛愎自用,那兵器之事,根本就不信本郡所言,更別說安排人員探訪兵器行蹤了。」
修習黃老之術?
無非太平道掛著羊頭賣狗肉罷了,可笑此人堂堂冀州之主,僅因家室幾句爭辯,便不糾不察,置治下百姓於不顧。而兵器案證據確鑿卻也因此人獨斷專行,一意孤行,不了了之。
罷了,罷了,袞袞朝廷諸公又有哪一個將一個落第的秀才,滿山的泥腿子放在心上呢?該來的終究還是回來的,歷史的慣性又豈會因一個區區的鄴城縣治下的幾起案件而滯足不前呢?
自己的力量終究還是太小了,在李邵等人眼中甚至還不如一張草紙有用,也罷,就先聽阿母的去一趟京城罷了!
王黎喟然長嘆一聲,說道:「明公,黎今日前來,是向明公當面辭行的。黎有一伯父尚在京都,並在京都為黎訂了一門親事,阿母希望黎年前能進京一趟。」
張則思量了片刻,撫須頷首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還是你阿母思慮的極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考慮個人了。太平道在我魏郡處處碰壁,想必應是暫無大礙。你也辛苦了一年,在京都多住些時日也無妨,本郡同意了。」
……
永豐大街,王家。
王黎看了看在座的諸位兄弟,可謂群英薈萃,賊曹司與兵曹司精幹吏員、校員按兩排而坐。
左手乃賊曹司吏員:錢乙、唐慶、朱彤、周康、孫才(重回賊曹)、余快(調入賊曹)等人;右手則是兵曹司校員:指揮使文方(頂和琳)、副指揮於海、副指揮黃盛(頂萬劍)等人;
見眾人正襟危坐,王黎點了點頭說道:「近段時間以來,全憑諸位兄弟夜以繼日,旰食宵衣,因此才屢破奇案。本來,應當給諸位兄弟放個假休息一下什麼的,不過,本曹過幾日需進京一趟,或許三五個月方可迴轉。因而,此間還得仰仗諸位,還請兄弟們務必堅守崗位,再辛苦一段時間。」
見錢乙、文方等人慾起身致意,王黎壓了壓手,接著說道:「諸位盡為我賊曹兵曹之能吏幹員,震懾宵小整頓周邊自是不在話下,本曹也勿需憂心。但本曹所慮者確並非我二曹日常諸事,而是太平道也。
當初紅楓渡一案,那山門門主唐客不懼暴露也要火速將兵器運走,何因?事急也。而就在紅楓渡太平道教眾的家中,本曹更是發現門上貼著一張寫有『甲子』的符籙。眾所周知,符籙乃道人驅鬼所用的符文。
但是,『甲子』乃我朝計年、月之規則,而非道家符籙,為何太平道的符籙上不刻符畫反而刻上時間規則?據此,本曹大膽推測此乃太平道起事之日,也就是說太平道必於甲子年也就是明年,正式起事!」
孫才吃驚的望著王黎,在這之前自己並未曾向參軍提及太平道起事事宜,畢竟自己也只是聽到一點點風聲。
隻言片語,並不足以證明太平道起事及其具體時間,所以並未告知參軍,而參軍僅憑一點點線索,就敢作此推斷,簡直匪夷所思,令人佩服。
王黎當然並非根據推測得知,而是來自前世中的記憶,「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十六字的起義口號猶刻在腦海深處,只是可惜,記憶中卻沒有具體的起事時間。
王黎看著眾人或吃驚、或疑惑、或詫異的表情,卻並不也不理會眾人的態度,繼續說道:「我魏郡地處冀州南端乃四州衝要之地,西鄰并州,東銜兗州,南連司州,緊緊的扼住從冀州通往司州雒陽的要塞喉嚨。
而我司在魏郡屢次三番破壞太平道陰謀,不但打亂了其魏郡的戰略部署,更是直接重創了太平道魏郡的根基和其首腦。因此,太平道一旦起事,不管是因私還是因公,我郡必定為其首要目標。」
「所以,我命令!」王黎咳了一聲,豁然站起,嚴厲的掃了一下眾人。
「一、本曹上京後,由錢乙暫代本曹賊曹掾之職,管理賊曹捕盜、刑獄、城局諸事,由文方暫代本曹兵曹掾之職,管理兵曹訓練、武器、軍備諸事,二人但有差遣,眾人不得無故違抗!」
「二、明年從年初即始,錢乙、文方,你二人務必相互配合,賊曹和兵曹諸司嚴查鄴城、濬縣、黎陽、滑縣及魏縣等各地往來行人,特別是從兗州、司州過來的流民和商人。」
「三、鄴城乃本郡郡治所在,主本郡民生、軍事、經濟、文化諸事,也是防禦的重心。眾人須知,不管是何方百姓流民,一旦作亂,其危害不可小覷,如若一時心軟,遭殃的則是我們身後的魏郡父老。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