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書成幾卷太平書(2/2)
唐周下獄?
「好!好得很!看來果然是這狗賊!」張角眼角一挑,緊緊的捏著拳頭,半晌方才鬆手問道,「我那馬兄弟如今何在?」
小七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接著說道:「第二日,六兄從衙中返回告訴渠帥,封徐二人及雒陽眾多信徒已為朝廷所獲,渠帥便立即命令我等前來報信。我們前腳走出馬家武館,馬家武館就已經被整整兩營的羽林軍圍的水泄不通,自此我等再沒有打聽到渠帥的消息。」
如此說來,馬元義危也?今日已經正月十九了,自馬元義接到信息到今日也整整過去了三日,馬元義危也!
張角一個踉蹌,仿佛胸口被刺了一刀,馬元義死了?那個影子一般的馬元義死了?
自從張角宣揚太平大道以來,馬元義就一直跟隨著他。從冀州到荊州,從青州到幽州,再從徐州到兗州,一路風雨坎坷。村中油燈下談經論道,荒野山丘上指點天下,甚至自甘領命前往大漢腹地雒陽傳道授經,主持雒陽起事大局,仿佛自己的影子一般,跟隨著自己的腳步亦步亦趨,不曾有半分後退。
張角腦海一片空白,馬元義有情有義,忠心耿耿,其組織才能在教中更是無雙,有的時候甚至比張寶、張梁兩個親兄弟加起來更讓張角放心。
可是如今,那個有情有義影子一般的馬元義呢?
衡水河畔一陣沉寂,一陣寒風掠過,枯萎的蘆葦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發出淒楚的尖叫,一團薄霧籠罩在山坳,遠處仿似什麼也看不清,這一刻竟是如此的蕭瑟和淒冷。
這該死的倒春寒!
張角不由得捏了捏拳頭,抬頭看了看那輪鵝黃般的晨日,心中暗罵了一句,捂著嘴唇咳了幾聲,一滴眼淚順著眼眶落下,掉入河中,盪起一層薄薄的漣漪,轉瞬即逝。
……
張角在衡水河畔的時候,王黎正行走在返回雒陽的途中。地方雖不同,心境卻大同小異,張角感慨著馬元義的死,王黎卻在感嘆著大漢王朝的衰敗。
馬元義當然還沒有死,只是離死好像也不太遙遠。
看著轆轆行駛的馬隊,看著檻車中那條悲壯的大漢,王黎覺得莫名的諷刺,自己也仿似一名囚徒,正行走在律法和道德的鋼絲之上。
律法自然代表的是大漢朝廷,可是道德又代表的是誰呢?太平道嗎?或許吧!
馬元義的反抗在自己意料之中,但馬家武館的殘肢斷臂淋淋鮮血,王甲、何丙、小六子等人的飛蛾撲火,太平教徒的狂熱、悲壯以及對大同世界的希望,卻又讓王黎不得不重新正視自己的內心。
「彩筆專書皇帝語,書成幾卷太平書。」
這天下真的太平嗎?如若這天下太平安寧,又怎會在往後數年至十數年之間如雨後春筍般先後冒出張角、張燕、郭太、於毒、郭大賢、張修、張牛角、左校那麼多的造反之人?
太平書?這就更他娘的扯淡了!王黎知道,即將打破這天下太平的正是一本薄薄的書籍--《太平清領書》!
哎,如若所料不差,不出幾日黃巾起義必然爆發,從而席捲整個大漢,屆時自己又當如何,又當何去何從?
一邊是已經腐朽搖搖欲墜的大漢王朝,一邊是手無寸鐵貧無立錐的農民義軍。
大漢王朝的覆亡已無可避免,自己是袖手旁觀?還是積極投入這滾滾的歷史洪流中,做一個農民起義軍的劊子手,割據一方,效仿曹操、劉備、孫權之輩復天下之太平?
抬起頭來,看著天邊越來越重的陰雲以及前方麾下將士意氣風發的昂昂雄姿,腦海中莫名的冒出曹松的話來:「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罷了罷了,萬骨枯就萬骨枯吧。從來荊棘少行人,歷經百澗始見峰!
王黎定了定神,徐徐吐了口氣,偉人爺爺曾經說過:槍桿子裡出政權,沒有槍桿子,自己又怎麼讓自己的親人安然度過即將到來的亂世?自己又拿什麼來保護大漢民族的元氣?
既然戰爭已經來臨,那就讓我在這紛亂的天下,打出一個未來!戰爭與落寞、鮮血共孤寂,往後餘生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