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蓮花一朵別樣開(1/2)
那被長刀劃傷肩膀的人,國字大臉,一雙倒八眉,目含苦楚,右手緊緊按著肩膀。
不是那孫才卻又是哪個?
「哼,就算被你識破了哪有怎樣,還不是逃不過一個死字!你不過區區一人,我等卻還有五六個兄弟,我就不信一次殺不死你,兩次三次你還能脫身,你這狗賊害死我們那麼多兄弟,今天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譚破已經分身出去拔出長刀,怒喝道。
孫才擺了擺手,詫異的看向王黎:「在下自問就職賊曹以來做事也算是兢兢業業,雖不說滴水不漏卻也是小心謹慎,你怎麼知道是我?你又從何處看出端倪?」
看得出來這孫才才是這夥人的頭,王黎依靠在樹上,扯了一隻樹葉放在口裡嚼了嚼,淡淡的說道:「青葉數枝同綻放,蓮花一朵別樣開。既然是別樣的蓮花,又怎可能與青葉一般呢?只要自己有心,只要下功夫琢磨琢磨,不管多麼狡猾的狐狸總是會漏出馬腳的。」
「馬腳?卻不知你說的馬腳又在何處?」孫才自覺平時處事並無任何遺漏,略微思忖了一下,眼神一閃,「你是從和旗使一案中發現的破綻?」
王黎點了點頭,譏誚的看了一眼譚破,轉向孫才說道:「終究是本曹看中的人,還不算太傻,亡羊補牢未必就晚,現在知道也比不知道的好,終究比那些蠢材強了數倍!
和琳一事本曹僅僅告知了你、錢乙、周康、朱彤和唐慶五人。然而,第二日那和琳就察覺風聲意欲逃跑,那麼是誰走漏了消息呢?
錢乙已出走查找老異人的行蹤,唐慶和朱彤二人則負責監視徐家酒肆和搜集和琳相關人員的情報,三人皆沒有作案時機,有作案時機的唯有二人,那就是周康和你!」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沒有懷疑過周康呢?」
「眾所皆知,周康兄弟魯直耿介,心中裝不住一點事。當然本曹知道,他也並非一昧的魯莽,否則也不可能入職賊曹。但本曹可以斷定,至少他與此事並無關聯!」
「為何如此肯定?」
「可嘆你與周康結交數年,竟然忘記了周康的出生之地,實在不應該啊!」
「你是說沛郡豐縣!」孫才一驚,猛地抬起頭來。
王黎嘴角掛起一絲嘲笑,嘆息道:「周康祖籍正是沛郡豐縣!豐縣乃高祖龍興之地,整個豐縣的讀書人自幼便開始接受忠君愛國、安漢護劉思想的洗禮,耳濡目染年復一年,安邦護劉的思想根深蒂固,又怎會與你太平道勾結,接受一群他們眼中的泥腿子的統治?更何況,豐縣還有一門閥你似乎也忘記了吧?」
見孫才若有所思,王黎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大漢朝赫赫有名絳侯周勃和太尉周亞夫,你該不會忘記吧?周康就是周氏一脈後人,雖然絳侯和太尉老來蒙屈,周氏一脈就算心有不甘,可大這樣的百年門閥,又如何容得下叛逆的子弟呢,你說這二位的後人要是跟著太平道打天下,絳侯和太尉豈不是要氣得從墳頭裡爬出來?」
本以為自己掩藏的天衣無縫,卻不料自己才是那個蒙在鼓中的人,孫才陰沉著臉說道:「你既然早就發現在下的行跡卻為何不挑破呢?在郡中只要你一道命令,在下就只能束手就擒。但是眼下你想要走脫,恐怕就不為你所控了吧?」
王黎從樹上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木屑,大笑道:「就憑你們幾個就想留下某,你孫才不是還在痴人說夢吧!本曹不點破你,自然是想知道你最後的打算。
當然,本曹更想挖掘出你太平道在本郡的所有隱線。看看除了和琳的山門金旗使外,還有哪些旗使如老鼠一般掩藏在本郡,是木旗使呢?還是火旗使或者水土旗使?」
「你知道本門五行旗?本旗使乃山門火旗使!」
王黎將口中的樹葉一口吐掉:「既然已經知道和琳乃金旗使,其餘旗使無非就是木水火土或者銀銅鐵錫。這又有何難的?」
「哈哈,精彩!王參軍果然無愧於白衣無常,狡若銀狐的稱號,所述之言形同親見,竟沒有絲毫差異。」孫才撫了撫掌,惋惜道,「可惜依在下看來,王參軍雖則才氣非凡卻不見得是一個聰明人!」
「是嗎?」
「且不說王參軍今日是否能夠從容脫身,單就事主一事,就讓孫某為參軍所不值。」
王黎並不答話,只是嘲諷的看著孫才。
孫才刀往地上一插,神情激昂的直起身來,慷慨陳詞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天下將亂,必生妖孽。如今大漢朝廷牝雞司鳴奸宦當道,貪官污吏橫行四方,狗皇帝更是鬻(yù)官賣爵變著花樣的收錢,大漢子民時刻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處處餓殍,村村荒廢。
只要有人義旗一舉,天下萬民無不影從。這大漢的江山必然四處狼煙,大廈將傾,王參軍你可覺得這可是一個賢君所為?你英勇兼備更具大才,何不投效我教?反而要抱著一塊即將沉沒的破船掙扎,豈非不智?」
平心而論,王黎非常同情當下的農民,埋頭忙碌一輩子,卻只能一日兩餐還不足溫飽,遇上大災大荒之年更是餓殍千里賣兒鬻女。只是同情歸同情,農民歸農民,王黎對這太平道領導的黃巾起義卻嗤之以鼻!
且不說陰謀、刺殺、栽贓、瘟疫無所不用其極,單說起義也不過短短一載就被撲殺,雖然最終如願的動搖了東漢朝的統治,但更大的影響則是導致了三國紛爭,中華民族內部長達幾十年的廝殺,全國人口從近六千萬銳減至一千萬,也間接的引導了西晉後期的八王叛亂和五胡亂華,大漢民族差點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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