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嗜魂寒幽溧黃泉,陰陽無常隔兩界(2/2)
眾人哪裡還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不過是些太平教眾亡命之徒,而所謂的黑白無常更是為人所假扮,他們居然就這樣讓人給耍了,一個個氣得牙關緊咬,恨不得立即追上前去揍他們個七葷八素。
王黎在將手指按在唇邊示意了一下,又壓了壓手,眾人迅速在王黎身邊蹲下來。
便聽見為首那人說道:「兄弟們,動作稍微快點,土旗使剛才令人傳信,那王黎狗賊業已脫身。為免節外生枝,土旗使要求我們,務必儘快將此處所有的牯牛都連夜送到暗窟去。」
牯牛?
王黎一怔,突然想起祠堂中的那兩青壯年以及紅楓渡消失的所有青壯和朝廷捕役,心中頓時如火中燒:那些好端端的大漢,家中的頂樑柱,不但受人擄掠,還要被冠之以「牛」的稱呼嗎,這就是太平道宣揚和追求的「致太平」嗎?
卻聽一人繼續說道:「你們都說王黎厲害,但那王黎真有那麼厲害嗎?不都是一個頭顱一雙手嗎?」
另一人鄙視了那人一番,說道:「切!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和睜不開的雀眼,你知道什麼是陰曹地府有閻羅,魏郡鄴城出白衣?什麼是一身武學冠魏郡,一把長劍壓鄴城?
那萬副使厲害吧?金旗使也厲害吧?他們倆的武功兄弟我都難望其項背。可是萬副使就折在他的手中,金旗使也險些死在菜市口。若非門主親自出馬,整個金旗就消亡殆盡了!」
「啊!那,不是還說雙拳難敵四手嗎?今番火旗使還有譚隊正他們,怕不有十數人,難道還不能困住此人?」
「豈止沒有困住?據我一個在暗窟的兄弟悄悄透露的消息說,這次火旗使和譚隊正他們非但沒有困住那王黎,反而屢屢損兵折將,十多個人僅回去了三人,而且譚破與那人均帶劍傷,就連火旗使胸口也中了一刀。」
「那麼厲害!」
那人吐了吐舌頭,一臉驚駭。
「唔!」為首那人看了看夜色,打了個寒噤說道,「兄弟們,大家動作稍微快點!抓緊點時間,門主現在正在本旗視察,可別觸了門主的苗頭。而且那王殺頭也脫身了一個時辰,如果被他殺了個回馬槍,我等兄弟就不知道有沒有火旗使他們的好運了!」
王殺頭?
這王家兄長是挖你家祖墳了,還是借了你家大米只還你家粗糠?這幫人都起的個什麼狗屁不通的綽號啊。黃陵看著身邊那劍眉星眸清新俊逸的男子,撇了撇嘴,有這麼好看的殺頭和屠夫嗎?
眾黑衣人當然並不知曉他們口中的王殺頭就在他們身邊,但是他們手底的速度卻飛快的提升了起來,也不知是在懼怕王黎殺了回來,還是畏懼門主的威嚴,一時間整個場中鴉雀無聲,只有忙忙碌碌的影子。
為首那人將其餘四人分成兩組,分別將祠堂外那青壯和還在祠堂中的另一名青壯抬了起來,放在馬車中,依然放下簾幕,又匆匆忙忙的將附近的腳印、車轍印以及驚起的落葉等等一掃而盡,仿似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一人走到那已經倒在地上的佝僂之人身旁,指著佝僂之人和那瘦削之人比了比脖子,說道:「頭,這兩人怎麼辦?要不要…?」
為首那人搖了搖頭,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關鍵時刻,不要因小失大。更何況這老嫗和少婦,已被我們嚇的昏了過去,根本就沒有發現我們。等天亮的時候,說不定還會到處散播今晚遇見黑白無常一事,以後我們往來宣傳我教除魔衛道,豈不更妙?」
說著,那人陰森森的大笑起來,笑聲刺穿楓林,嘶啞而尖利,仿佛墓地的烏鴉。
黃陵等人聽得氣憤填膺,直眉怒目。
王黎向眾人搖了搖頭,輕輕的拍了拍黃陵的肩頭,雙眼仍緊緊的盯著祠堂外眾人,低聲說道:「稍安勿躁,切莫打草驚蛇,他們一個也跑不掉的!」
黃陵眾人這才安下心來,依舊趴在草叢中。
那人見眾人已收拾完畢,朝另一人努了努嘴,兩人幾個健步爬上了附近一處樹梢,在樹梢上搗鼓了幾下,那飄蕩了半空的黑白無常終於累了,穩穩的落在地上,衣服中空空蕩蕩,只有幾個支架,腳碗和手腕處在月光下反射著幾絲銀光。
那黑白無常居然是用木架做成,關節處用幾顆木楔固定好,再套上幾套服飾通過金屬絲控制。便成就了那令人驚魂不定,膽魄橫飛的黑白無常!
兩人跳下地,將黑白無常、兩隻長幡一併捲起放到車上,與為首那人對視了一下,就見為首那人揮了揮手,眾人齊齊跳上馬車,緩緩向村外駛去。
王黎看著車影已經消失在祠堂外,翻身跳了出來,說道:「錢乙你與樊兄在此處救治昏迷的老嫗和大嫂。天亮時分再看看村中是否還有其他受傷昏迷的百姓,一併診治。」
「小弟乃繡衣使者,主事捕盜、討奸,職責所在,如今紅楓渡一案初見端倪,怎可能中途退出?小弟欲隨王兄前往一探究竟!」見王黎的目光掃了過來,陳破虜急忙搶下說動。
討奸?
如今最大的奸賊盡在朝中,怎不見你去討奸?
王黎暗自苦笑了一聲,轉向黃陵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要破獲紅楓渡一案,捉拿群賊,愚兄自當與破虜深入眾賊巢穴。
只不過太平道組織嚴密,手段詭異,且那所謂暗窟地理位置、兵將多寡以及機關暗道俱未知曉,此行猶如虎尾春冰燕處危巢,還煩請黃…賢弟留在此處。」
雖然黃陵武功不弱,但既然已經知曉黃陵乃女兒之身,王黎又怎可能再讓黃陵涉險?
黃陵瞪著雙眼,正欲搖頭反駁,卻又聽王黎說道:「樊兄乃魏郡名醫,並無武藝傍身,而此間情形複雜人口繁亂,錢乙以一人之力恐不能兼顧樊兄,愚兄還需借仗黃賢弟,務必請黃賢弟助愚兄一臂之力,照顧好樊兄。」
「那你…小心!」黃陵無奈的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就見王黎已將那白色外套脫下遞給錢乙,露出一件黑色長袍,與陳破虜點了點頭,仿佛兩隻獵豹縱了出去,幾個起伏,消失在視野中。
更深夜重,車馬轔轔。
幾輛黑色的馬車從紅楓渡村口緩緩駛出,草叢中忽然竄出兩道黑影,腳下一蹬,已如蝙蝠般牢牢的掛在最後一輛馬車下,隨著馬車漸漸的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