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巨鹿決戰(八)(2/2)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火油的味道,那彎明月也終於從樹梢上探出頭來,看著明月下熠熠生寒的飛爪和那些人眼中的淡然和死寂,眾人無不駭然,心中的驚懼也愈發的濃厚。
這就是無聲的宣言!
這也是戰鬥的宣言!
熊熊的火把隨著山腰起伏蜿蜒,好像兩道翹起的眉毛,說不出的譏誚和嘲諷。
火油已經放在了此處,有種你就上來賭一下,我請你們一起赴死!
飛爪已經握在了手中,戰鬥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不過可惜的是我手中有飛爪,所以很對不起這也不是一起赴死,這把大火燒不死我們,到時候真的會是你死,我活!
前往中軍稟報的親衛回來了,袁紹已經知道了伏兵的事情,但是還不知道此處的軍情已經迫在眉睫,他只是將大軍停在原地然後再把前鋒營的統帥之職交給了鞠義。
鞠義嘆了一口氣,向親衛低聲交待了幾句,前鋒營的大旗開始在火光中招展。
顏良和文丑默默相視一眼,從黑暗中走出來,站在山腰看著那員將領,拱手問道:「敢問將軍何人,帳下兵馬又隸屬前將軍麾下什麼建制?」
那人淡然一笑,從繩索上跳下來穩穩的立在岩石上:「在下無名之輩,麾下的將士同樣也籍籍無名,遠不及三位將軍和河北精兵的大名,世人皆知,將軍又何必細問?」
「顏某兄弟三人的武藝和軍事素養雖不敢說獨步天下,卻也自有獨到之處,今日一敗方知昨日不過是一井底之蛙也。」顏良沉默片刻,眉眼中掠過一縷黯然,「還請將軍留下名號,顏某也能夠知道自己究竟是敗在誰的手中?」
那人皺了皺眉,大手一揮,眾將士從懷中掏出一件浸著水的破布蓋在火把上,千支火把齊齊熄滅,山腰重新歸於黑暗。半晌,一道聲音才從黑暗中冒出來,隨山風傳遍峽谷。
「本將陳破虜,帳下將士名喚朱厭!」
原來這就是陳破虜!
陳破虜當年隨同皇甫靈兒一同前往紅楓渡尋找王黎後來下落不明的事雖然不能說人盡皆知,但是作為追隨袁紹數年的大將,又曾在韓馥帳下效力的將軍,這些隱秘鞠義還是略有所聞的。
陳破虜在王黎麾下籍籍無名,當日紅楓渡也是驚鴻一瞥,也不知王黎什麼時候又重新將陳破虜納入麾下的。
鞠義的目光中再度燃起熾熱的戰意,但想著陳破虜帳下這支軍隊的名號,聞著空氣中瀰漫的火油味道,看著前方的壕溝仿佛一隻張著大嘴的饕餮,心中又是一凜。
他們頭頂一抹白色流蘇,赤著雙足,攀山越嶺如履平地,卻不正是朱厭?
朱厭者,古代凶獸也,身如猿猴,白首赤足,其出現之處必然戰火連連白骨滔滔。他們既然是朱厭,那麼他們確實敢將自己帳下這數萬兵馬悉數留在此處!
「傳我將令,全軍撤退!」
鞠義思索再三,還是不敢冒險,終於下達了退軍的將令。顏良和文丑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手一招,四萬將士重新加入到猿猴的隊列,從山腰退了下去。
……
看著火把漸漸遠去,腳步聲亦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峽谷中。
黑暗中,一員將領在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水,癱在地上:「幸好他們不敢堅持山上,否則我們的把戲一旦揭穿,我們這幫兄弟恐怕就只能逃之夭夭了!」
「數萬大軍兌子五千人馬,怎麼算都是一筆虧本的帳,鞠義雖然不是商賈,卻也算得上是袁紹帳下難得精明的幾員將領,他怎敢輕易涉險?
而且主公用兵一慣變幻莫測,亦正亦奇。無名河一戰為正,大陸澤渡船和密林火箭伏擊便是奇,我等追隨主公多年尚且不知主公心意,他們又如何知道我們這裡只有幾桶火油?」
陳破虜將眼前的木桶輕輕一推,木桶從山腰滾下去,在石頭的撞擊下四分五裂發出啪的一聲,裡面的液體從木桶中流了出來緩緩浸入地面,無色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