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巨鹿決戰(二)(1/2)
王黎的臉色終於變了,一絲陰霾浮現在瞳孔里。
就像一碧如洗的晴空里突然飄來一朵烏雲,靜靜地遮在眾人頭頂。陽光依舊萬丈,但烏雲就在空中,誰也不清楚下一刻這烏雲是將消散呢,還是會聚集成更大的雲團直到擋住所有的陽光。
這狗日的袁紹怎麼就敢無差別的射擊呢?
雖然那些羽箭、長矛甚至彎刀的目標是自己的將士,卻不能否認袁紹的先鋒營已經緩慢的踏上了河岸。
無差別的射擊,固然會讓王黎的大軍傷亡加劇,但是他的將士同樣也會遭受來自身後的屠殺。袁紹那狗日的難道就不怕被自己將士的灼灼目光給燒死嗎?
袁紹當然也不願意這樣行事,但是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歷史上的袁紹雖然談不上愛兵如子,但至少不會選擇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說白了,這一切都是讓王黎自己給逼的。王黎已經漸有橫掃中原之勢,而袁紹卻還偏安一隅,你又讓他如何看著王黎的背影奮起直追呢?
只有兌子,不停的兌子。這樣袁紹或許才能覓得一線生機!
袁紹據冀州以後大肆擴兵,麾下控弦之士已有七十餘萬。而王黎呢?十餘萬,整個中原王黎的隊伍只有十餘萬!
王黎微微一頓就已經明白了袁紹的想法,心中略有不忍,轉頭看了賈詡一眼。
賈詡的臉上雲淡風輕古井無波,眼前的沖天血氣和震天的喊殺聲好像也沒有讓他聚焦片刻,雙眼依舊凝望著雲端,好像雲端上有婀娜多姿的撒花天女或者美輪美奐的天宮一般。
片刻,賈詡才徐徐吐了口氣,眼皮輕輕的耷拉在眼帘上:「主公,袁紹的前鋒營雖已有數千人過了河,但他的大軍依然還寸步未前,現在還不是撤兵的時候。」
「不管敵軍是否已經全部過河,我覺得就算現在佯敗,袁紹也一定看不出來!」寒風迎面,王黎的眼神落在河岸上,「如果再讓袁紹這樣繼續射下去,只怕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賈詡終於轉過頭來與王黎對視著:「佯敗終究只是裝的,何妨讓他們小敗一場呢?而且,為了遮住袁紹的眼睛,那支部隊是和我們同時從高邑城中出發的。
主公,為了最後的大軍,為了天下的安寧,不管是軍備、勇氣還是鮮血,我們都已經準備了很多年。我們在這裡多堅持一刻,他們就準備的愈發充分!」
王黎一時無語,賈詡嘆了口氣向王黎問道:「主公,你是否覺得詡亦如外界傳言的那般心狠手辣,乃是千年不出的一毒士耳?」
毒士?
如果不是親臨大漢跨越千年,只怕自己也會像歷史中那樣認為吧?但和賈詡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自己又怎會再相信那些淺薄的記載呢?
賈詡並不是一個冷酷無情鵰心雁爪之輩,他的毒恰恰在於對人以忠和對江山的熱愛之上,所有阻擾這個大局之外的人或者事都將被他一腳踢開。
比如歷史中效忠西涼時李傕、郭汜、樊稠三分長安,又比如前不久一封書信公孫瓚火燒盧奴,讓袁紹生生吃了一個大虧。
歷史素來公正,但也只是素來而已,歷史終究還是人寫的!
賈詡一問,胸中的煩悶頓時驅散了一大半,王黎整了整衣冠,正色說道:「文和,你雖然是我的軍師,但軍師終究只是軍師,如果我堅持撤兵你依舊阻止不了……」
話並未說完,賈詡卻已知其意,心中的感激油然而生。
你只是我的軍師,軍令在我的手中,撤兵與否並不是你一介軍師能夠說了算的。
所以,將士們的生死也不在你的一念之中,而是掌握在我的手中。所以,如果要論心狠手辣,那絕對不是你而是我!
試問,這樣的主公又如何不讓自己心服口服呢?又有誰不願意捨身相助呢?
日頭已經跳到半空,漠然的看著那幾十萬隻在無名河畔相互廝殺的螻蟻,散發出來的光芒依舊淡然冷漠,不帶一絲的溫度。
王黎和賈詡二人並肩陣前默契的看著前方的大河不再言語。
突然,一聲驚叫將二人從安寧中喚醒,轉目看去只見高升已經從馬上掉落下來跌在河中,河水如煙花四散開來,滴滴水珠在半空中反襯這太陽的光芒格外刺眼。
接著,又是一道落水的聲音響起,一柄長刀從水中竄出來,筆直的插在高升身前那員將領的胸前,正是前些日子房子城的首將周昂。周昂隨之跌下,與高升一起淹沒在無名河的淺淺波濤中。
高升戰死!
王黎心中微微一慟,雙眼也微微有了些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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