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後漢長歌 > 第109章 雒陽風雲(一)

第109章 雒陽風雲(一)(1/2)

目錄

雒陽,天下之都,不但是大漢朝廷的經濟政治中心,也是天下宗教信仰之中心,自然也星羅密布的坐落著許多的寺廟和道觀。

比如醮(jiào)天觀,比如白馬寺。

然而,不管是雒陽城中漢高祖當年為祭祀赤帝所建的醮天觀,還是雍門外御道北漢明帝為迎接《四十二章經》而築的中國第一伽藍白馬寺,也不管醮天觀中香火繚繞,還是白馬寺前人頭攢動,在老雒陽人看來,他們心中的聖地只有金斗觀。

金斗山上金斗觀!

金斗觀,位於雒陽城西數十里金斗山巔,乃西漢時為紀念薄姬所立,沿峰脈而起,循山勢而建。北瞰黃河貫虹,南峙中嶽屏障,西擁澗水銀帶,東望函谷雄關,堆嵐映月,紫氣繚繞。

薄姬者,高祖之嬪妃,文帝之母,景帝之祖母也。平生克己謹慎溫和善良,在她的影響下,文帝和景帝期間輕徭薄賦無為而治,終於開創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景之治!」

這日,剛過午時,金斗觀前已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面白無須的年輕人身披一件白袍,頭戴一頂白色氈帽混在進香的人群中,帽檐壓的很低,將一張臉遮的嚴嚴實實。

年輕人隨著人群邁入觀中,隨即悄悄脫離出來,一個人順著觀中的林蔭小道東拐西彎,走到觀後一處門前停下腳步四下打量了一番。

見那門上赫然刻著四個大字「玄武北宮」,這才走上前去,輕輕敲了五次門,三長兩短,等了約半刻中,聽得那門吱的一聲,悄悄閃了進去。

那屋中並無甚物事,除了一席簾幕,一方供桌,一個蒲團,就只剩供桌上方掛著三幅畫像,一幅三清道尊,一幅北方玄武,還有一副帝王的畫像。

屋內異常的安靜,只有一名道袍、拂塵和鬚髮俱白的老道士靜靜的跪坐在蒲團之上

「師尊!」那年輕人進的屋中,急忙將白袍和氈帽取下露出一身灰色的道袍和道髻,端端正正的跪於老道身前。

師尊頷了頷首,轉頭過來,言語甚是平和:「春兒,京中和那醮天觀情形若何?」

「回稟師尊!」春兒朝老道磕了一個頭,說道,「如今京中童謠四起,矛頭直指大將軍何進和靈思皇太后。」

「恩,為師知道了!」

師尊點了點頭,抬起頭來,雙眼緊緊的注視著眼前的帝王畫像,淡淡的說道:「你看,這麼多年的爭鬥,終究還是要貧道親手來畫一個圓圈。當年你夜夢金人,迎佛陀入關,致使我教幾百年的傳承差點中斷,你可曾想到又今日?

既有因,必有果。貧道的大弟子雖然已經事敗身亡,但是貧道可不止一個徒弟,也不止只有徒弟,貧道還有師弟,還有同盟。貧道既然立志重整我教,那麼當年你種下的因自然得由你的後人來承載今日之果了,你可莫怪貧道心狠!」

夜夢金人,佛陀入關?

原來,那牆上掛的帝王畫像竟是大漢光武帝之子,百年來道教一直心懷余恨視若寇讎的一代君王漢明帝!

春兒直身起來,點了一炷香,朝三清和玄武各拜了三拜,將香燭插在供桌上的皿器中,繼續說道:「師尊敬請放心,河間那人已於昨日回到醮天觀,醮天觀主已按師尊之意前往張讓府中,相信明日何進就會上鉤了!不過…」

「不過什麼?」

「弟子收到師叔的千里傳書,冀州王文祖已死,冀州的那局棋已經作廢,師叔已於旬月前渡船前往江南傳道去了。」

師尊點了點頭,轉過頭來招了招春兒上前一步,撫摸著春兒的頭髮,接著說道:「唔,無妨,你師叔做的極是。成大事者就要有天下那般大的格局,不但要有一顆堅忍不拔的恆心,還要有落子天下,敢為天下先的魄力。

春兒,你切記莫要忘記,不管是冀州王文祖也罷,還是京都的張讓、何進也罷,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我等手中的一顆棋子。要想成大事實現我教大業,我們就得做一個善於下棋之人。

他們的權勢、財富、性格以及他們的優缺點,甚至他們的生死都是我們可以落子之處。

如今京都大戲剛剛開始,我們還不能置身事外,你一會在觀中用完午飯便回醮天觀去吧,順便告訴觀主河間那人決不可留!」

春兒點了點頭,悄然離開。

室內又恢復了寧靜,師尊靜靜的看著眼前煙霧中的那副漢明帝畫像,仿佛畫中那神態雍容富貴的男子就快變成一絕美的仕女,將從畫中走出來一般,怎麼也看不夠雙眼怎麼也挪不開。

約莫盞茶的功夫,師尊的眼神終於從漢明帝的畫像上挪開,看著簾幕嘴唇輕啟:「張讓、趙忠等人當年也曾與你共事,你確定他們認不出來你嗎?」

香燭燃起的青煙在室內繚繞氤氳,聲音在屋子裡迴蕩,可這屋內就師尊一人,他又在和誰說話,難道是漢明帝的鬼魂?

當然不是,就算是鬼魂,至少也不會是漢明帝的鬼魂,漢明帝怎麼可能和張讓、趙忠等人共事呢?否則豈不是張飛打岳飛,關公戰秦瓊,那才真的是見了鬼了!

簾幕微動,閃開一條細縫。

透過細縫可以看到簾幕後竟然還鋪著一張草蓆,一隻鬼,哦不,一個人跪坐上方,手中擎著一盞瓷碗,瓷碗中尚有半碗清水,明晃晃的映照著那人的面容,那人約莫三十八九歲,日角珠庭,蒼髯如戟,臉上一道疤痕從眼角直到嘴邊。

輕輕的撫摸著臉上的疤痕,那人看了師尊一眼說道,聲音平靜中透著幾分滄桑:「共事?牛鼻子你這算是拿我開涮嗎?當年我在宮中活的何其微小,難道你不知嗎?

正人君子自詡清高以我為『肉食者鄙』,閹宦黃門蠅營狗苟自成一黨,哪有一個人會正看我一眼?

從當年離宮到如今已去了十一二年之久,而我為了這一刻也無時無刻不在籌策,甚至我還親闖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千機堂』,殺了『千機堂』上上下下,才拿到他們手中的百變易容術,你覺得張讓他們還能認得出我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