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帝崩(1/2)
馬蹄飛過,捲起了千堆雪,伴隨著千堆雪飄下的除了無數的滾滾人頭,還有千堆血!
涼州之亂這場起自北宮伯玉,經邊章韓遂,先後五年波及隴西、南安、漢陽、扶風、安定、北地、金城等大漢諸郡的叛亂終於暫時停止了,止於大漢名將皇甫嵩,也止於叛賊首領王國。
陳倉兵敗,王國為韓遂、馬騰廢黜,叛軍集團分崩離析,至此涼州陷入三大叛軍的內鬥之中。韓遂占據金城,馬騰稱雄渭谷,而宋建執掌枹罕,遠離中原自稱「河首平漢王」。
遺憾的是,涼州的平亂本當一戰而定乾坤之際,中原大地卻重起狼煙,邊陲之地朝中再也無暇顧及。
……
「春風晴晝起浮光,玉作肌膚羅作裳。獨步世無吳苑艷,渾身天與漢宮香。一生多怨終羞語,未剪相思已斷腸。」
中平六年四月,雒陽的牡丹花已次第開放。濯龍園、上林苑、白馬寺、南宮和北宮等地一夜之間便畫上一層濃濃的彩妝,奼紫嫣紅,五彩斑斕。
「雒陽花開,將軍傾城。」
這是雒陽城中牡丹花開時的一句諺語。當然,傾城的並不是大將軍,而是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外的牡丹花一叢叢、一簇簇競相開放。嬌嫩的花朵妖艷飽滿,花瓣重重疊疊,花色更是數不勝收,雖然並無十分的姚黃魏紫、豆綠趙粉,卻也生的濃郁清香,五顏六色。
但大將軍何進此時卻無心賞花,自他從宮中回來以後,他已經撕碎了一件官服,摔了兩隻酒樽,三隻瓷瓶和一方當今陛下所賜的玉如意,並且杖斃了府中兩名平常信賴的奴僕。
看著堂下安坐的尚書侍郎鄭泰和黃門侍郎荀攸等人,他心中的焦慮依然未消,心中依然恐懼,肥碩的身體如同一個大肉球一般在大堂上來回的滾動,額角和髮髻上全是斑斑的汗水,雙眼死死的盯著門外,帶著點點的希冀。
「報!大將軍,司隸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越騎校尉伍孚求見!」
「大將軍,可是出了何事?」
抬起頭,見袁紹三人已攜手而入,而越騎校尉伍孚更是上心,開口便問。何進心中大定,一顆懸了半天的心終於從雲端掉了下來。
這伍孚字德瑜,少有大節,為何進徵辟東曹屬,隨何進在朝中起落,一路從東曹屬、侍中、河南尹升遷至越騎校尉,最是忠心不過。
示意三人坐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這才緩步走上主位,何進掃視了一下堂下諸人,這才徐徐說道:「陛下自上月以來,一直病重不能理事,今日午時突然下詔,令本將軍入宮見駕托諸後事。
適值本將軍下馬進宮中之時,上軍司馬潘隱忽然從宮中出來,謂本將軍曰:不可入宮,此乃蹇碩之計,蹇碩欲殺何某也!是以,本將軍邀請諸位前來共商此事,諸公可有助我?」
何顒(yóng)欠了欠身,拱手說道:「蹇碩乃陛下心腹,執掌西園八校,與朝中十常侍交往過密。今借陛下病重矯詔以謀將軍,必為太子所故,將軍不可不察。」
尚書侍郎鄭泰點了點頭,接過話題說道:「伯求所言不差。陛下有兩子,分別為靈思皇后所出太子辯及王美人所出協,而協養於太后宮中,不過八歲,小太子辯五歲,卻深得陛下及太后所愛。
自古以來,江山之重傳嫡不傳庶,立長不立幼。蹇碩既然圖謀將軍,其後必有太后及張讓等輩牽連。下官以為,如今之計自當立斬蹇碩張讓,斷太后之耳目,扶太子登基。」
「唔!伯求、公業兩位先生俱為有理。」何進朝二人頷首,讚許道,「我當親率大軍……」
「不可!」座中一人忽然挺身而出,打斷何進的話頭說道,「宦官之勢,起自仲質之時;朝廷滋蔓極廣,安能盡誅?倘機不密,必有滅族之禍。陛下如今尚在病中,將軍以何道理揮軍入宮?閹宦之事還請大將軍細詳之!」
視之,卻是典軍校尉曹操,何進勃然大怒:「孟德中常侍曹騰之後,可是意欲維護閹宦之輩乎?國家大事,你等小輩豈可隨意置喙?」
「曹操不敢忘卻。」曹操拱了拱手,說道,「但我觀將軍,可是已經忘記竇將軍、陳太傅之舊事了?」
何進本來便是耳軟之人,雖則對曹操之意嗤之以鼻,但經曹操這麼一提,卻又覺得其所言不無道理,竇武、陳蕃舊事才過去不過三二十年,往日情形歷歷在目,自己若是揮軍入宮,陛下當面問及自己又該如何作答?一時間竟搖擺不定。
還未等何進拿定主意,又見一人已奔至堂上,正是西園上軍司馬潘隱:「大將軍,陛下一刻前崩殂於北宮永樂宮,蹇碩與十常侍已控制宮闈,秘而不喪,意欲矯詔宣將軍入宮以絕後患,並扶皇子協為天子,還請將軍務必速決速斷!」
言剛訖,便見一天使持詔而入,喝道:「奉陛下聖旨,特詔大將軍入宮見駕!」
何進大驚,正在躊躇之間,卻見曹操已豁然起身,腰中短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閃血液四濺,飛起好大一顆頭顱!
那一刀雖然樸實無華毫無雷霆之勢,卻震得堂下一靜。
鄭泰、何顒諸人自是膽戰心驚,黃門侍郎荀攸卻是眼中一道精光掠過,依舊沉默不語。唯留下何進站在堂上進退失據,看著兀自血泊中抽搐的天使,口中囁囁嚅嚅:「孟德,如何使得?這可是天使,這可是朝廷的天使!」
曹操還刀入鞘,指著血泊中的小黃門厲聲喝道:「今日之計,當先護持太子即位後圖閹豎,將軍莫非還要等此等閹人入宮回報我等虛實,再將我等一網打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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