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百戰沙場碎鐵衣(1/2)
風雨替花愁。風雨罷,花也應休。勸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謝,明年花謝,白了人頭。
傍晚的漳河餘暉殘照,蘆葦飄飄。
但,風卻依舊森寒,仿佛一把鋒利的剪刀,剪斷了枝頭的花枝頭的果,也剪斷了張梁的希望。詩人因花而白頭,張梁卻因將士的士氣發愁。
從早晨明月峽遇襲至今,已過去整整五個時辰,六七十里之地卻還未趕到一半的路程,廣宗城仍舊遙不可及。
一路上不是陷阱就是竹槍竹箭,不是絆馬索就是滾石橫木,為了阻止他們的回援,為了將他們阻擋在廣宗城外,漢軍簡直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雖然部隊暫時還沒有造成什麼巨大的傷害,也還沒有遇見過滿千的大部漢賊伏兵,但麾下眾將士沿途疲於奔命,一個白天裡未進一粒米半滴水,士氣早已達到冰點。
張梁知道若是再不休息,再沒有食物補充,士兵們恐怕就要怨聲載道開始譁變了。
看著眼前的漳河,看著漳河中清澈的河水,張梁閉上雙眼暗嘆一聲,長鞭一指喝道:「傳令眾軍休憩片刻,一個時辰後直奔廣宗!」
「諾!」
兩萬餘士兵齊齊歡呼,放下手中兵戈、刀劍紛紛撲向河邊,瘋狂的捧著水扑打在臉上、口中。
兵戈、刀劍、旗幟和衣甲散落一地,驚起河心無數的野鶩、水鴨,撲稜稜的四處竄逃。
河邊在歡騰,林中卻寂靜,異常的寂靜。然而,就像賽場上那些記錄生來就是讓人打破的一般,寂靜也是如此。
一支鳴鏑從寂靜的樹林中從飛了出來,越過枝頭在湖畔的上空炸響,好像曼陀羅花綻放,又似奪命音符縈繞。
「唏律律!」
樹林中驀然轉出兩支人馬,一支玄衣玄甲像一團撲面而來的黑色烈焰,一支白衣白甲仿佛一團隨風飄來的雲海。烈火迅疾而猛烈,雲朵飄忽而詭譎。
兩支人馬一樣的兇猛,他們的動作整齊如臂使指,他們的臉上和兵器都帶著死寂的冷色。
戰馬長嘶,萬馬奔騰,強勁的鐵蹄踏在大地上,大地在鐵流下劇烈的顫抖,兩千鐵騎卻有萬人的氣勢。
「箭!」
飛箭如雨,剛入一箭之地,兩千漢軍紛紛張弓搭箭。地上一片慘叫,黃巾軍來不及整軍備戰,甚至還來不及握起武器穿上衣甲,眾多的士兵就被漫天的利箭釘在河畔、路邊、樹上,騰起一片片血霧。
「刀!」
寒刀似林,王黎言出法隨,兩支千人隊又紛紛掛弓取刀,一把把環首刀鋥亮光寒,在餘暉中反射出一片絢麗的金黃色。馬蹄飛過,寒刀落下,帶起三尺高的鮮血,頭顱、斷臂、殘肢遺落一地。
轉瞬之間,黃巾便如待宰的羔羊,被殺的七零八落,頃刻的功夫就已折損千餘人。
飲水的數千士兵,不管是會水的還是不會水的,下餃子一般紛紛跳下河中,在河中起起落落浮浮沉沉。
張梁怒髮衝冠,一聲怒吼「擅逃者死」,奮起一刀將一名逃跑的士兵劈為兩段。萬餘虎狼軍和近衛兵在張梁的指揮下紛紛上馬張弓搭箭,戈矛高揚,像一股洪流朝漢軍衝去。
近了,越來越近了,數百米的距離眨眼便至。
兩股!
不!三股鐵流即將相撞,紅色的烈焰,白色的雲海和黃色的旋風在這一刻即將相撞。
千人如山,萬軍成海!張梁暗哼一聲,區區兩千人就敢闖我張梁大營,小看我麾下虎狼軍?找死!
看著那逐漸清晰的面孔和森寒的刀劍,張梁面露猙獰,手中長刀就要揚起,陡然間一陣心悸,身子急忙往後一仰,眼中儘是驚疑,額頭上冷汗直冒。
一柄大刀毒龍一般,倏地一下從面門上掠過,「啵」的一聲,大刀正中身後旗手,一股鮮血如噴泉般噴射而出,大纛應聲而倒,飛龍火焰旗以泰山壓頂之勢朝張梁砸了下來。
張梁眼疾手快,躲過大纛一把將身側的騎士拉下戰馬,在馬背上一按側身一躍,人已穩穩噹噹的落在那匹空馬之上,「轟隆」一聲大纛轟然倒下,自己的那匹寶駒一聲悲鳴直接被砸在塵土中。
張梁正暗自慶幸,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聽得耳邊傳來一聲聲長嘯,「張梁已死,棄械不殺!」黃鐘大呂一般傳遍黃巾陣營,前方的黃巾將士頓時大亂紛紛出逃,亂成一鍋粥。
抬起頭來,只見馬上一員大將身著黃衣頭圍黃巾,鬍子拉渣面容醜陋,手中一把大刀寒光奕奕,一點點鮮血順著刀鋒滴下,赫然正是麾下的渠帥高大棒槌高升。
張梁氣得鋼牙欲碎,長刀高高揚起,猛地從天而降劈向高升:「高升!竟然是你這狗賊!本將軍待你不薄,為何敢反我?」
「錚!」
兩把長刀在空中猛然相碰,火花四濺,金戈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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