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閻忠論勢(1/2)
「主公!卻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既然已經決定對王黎效死輸忠,閻忠當下也不再含糊,直接改口便問。
王黎扶著閻忠坐下,順手斟滿桌上的酒樽,與趙雲分席坐下:「黎雖出生於并州王家,但長期偏居一隅,對朝廷高層及天下大勢卻知之不多。能走到今日之高位,手掌軍中大權,固然有黎往日鄴城的些許薄功,更多的則是仰仗皇甫伯父及二伯父之力。不知先生可有教我?」
閻忠嘆息了一口氣,說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歷史之定勢。大禹受封夏伯子承其位,廢禪讓家天下,至夏桀流放南巢病死亭山,前後六百餘年。
商湯臥偃師滅昆吾逐夏桀,臨商紂眾叛親離生死國滅,又六百餘年。而周武王鳳鳴岐山至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中原歷經四百餘年的安居樂業,同樣再次陷入三四百年間諸侯紛爭的局面,三家分晉七國爭雄,內亂不止。
直至前朝始皇帝統一六國,車同軌書同文,才再次建立了一個中央集權的強大國家。我朝高祖劉邦起身亭長,斬白蛇、還三秦約法三章,垓下一役定西楚而君臨天下,光武帝舂陵起兵滅赤眉平關東,得隴望蜀一統江山,至今同樣四百餘年也。
我大漢四百年間,霍驃騎打得匈奴疾呼『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竇冠軍燕然刻石去塞三千里,蕭何曹參、竇融陳蕃治國安邦勵精圖治。
但,創業難,守業更難。自順帝、桓帝以下七八十年來,我大漢朝便走上了歷史的老路。皇室荒淫無度重用閹宦閉塞賢路,權臣嫉賢妒能以家族利益為先,積習益深。大漢再非昔日之大漢,也絕非一人之力可挽回。」
閻忠接過王黎手中的酒樽,眼神中掠過一絲痛惜,接著說道:「如今,門閥高第結黨營私,外戚閹宦跋扈專權,地方士族囤田占地,官場日益渾濁。太常劉焉進言:刺史、太守貨賂為官,割據百姓以至離叛。可選清明名重臣為牧伯鎮守方夏。
於是陛下納言改制,州牧郡國原監察權更為行政權,從而地方武裝合法化,豪強勢力極速膨脹。弘農楊氏、遼東公孫、漢中張楊、益州嚴黃、西涼馬韓、江東顧陸等也不再僅僅是把持地方經濟的大地主,而是手握重兵操戈一方的地方諸侯。」
王黎和趙雲對視了一眼,盛名之下必無虛士,這閻忠果然不愧是涼州名士,幾句話便將當下局面分析的清清楚楚。
只是想著閻忠的話王黎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全國山河一片紅,偌大的漢室江山竟沒有一處可以安身立命之所。
這特麼的簡直就是一鍋爛粥!
王黎嘆了口氣,閉目思索片刻神思逐漸清明。自己終究是一個堅韌之人,雖然沒有那什麼金手指,也沒有那王八之氣,前途也更是艱難漫長,但不是有句話說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三個主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嗎?
更何況,一個閻忠未必就不能幹過一個諸葛亮。
王黎定了定神,睜開眼來,眼神越發的堅定:「還請先生繼續細述,黎必聽之!」
果然不愧是鄴城王白衣,沉穩若定心思堅毅!
瞧著王黎臉上的愁容一閃即逝,閻忠心中暗自讚嘆一聲,繼續說道:「主公出身王家,聯姻皇甫世家,並涼兩州儘是姻親故舊,其勢稍成。但,主公須知此皆借勢也。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主公當效仿晉文公,手執兵權於外,絕不可之身立於朝中。」
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說的是春秋時期的一段典故。
重耳的繼母驪姬生子奚齊,為了讓奚齊當上太子之位,驪姬絞盡腦汁陷害申生和重耳二人。太子申生不願離開晉國被迫害而死,而重耳則頂著叛國之罪流亡各國,最後回國繼位成為了春秋五霸中的第二位霸主。
這個典故,王黎當然是知道的,稍加思索便明白了閻忠的一片苦心,急忙起身朝閻忠稽了一禮問道:「多謝先生指教!那依先生之見,黎又該當如何?」
閻忠擺了擺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是我等謀臣的本份,主公何須一個謝字!不過,朝中既然不可為,主公何妨學一學那江東顧陸張朱以及涼益馬韓黃張,牧守一方土地執掌一郡兵馬。調理民生發展經濟,招募兵將積攢力量,隱忍潛行厚積簿發。
待兵強馬壯糧豐民安而天下大亂之時,火中取栗,引朝中王家、皇甫等世家為奧援,再聯合一切可聯合的力量遠交近攻,兵鋒直指天下,則大事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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