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絕殺(2/2)
自己處處都是劍影,周遭俱是刀光。王斷的刀並未出手,卻已在手中,他在蓄勢,他也在等待,他的刀王黎並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他還在隱藏。因為隱藏,自己並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拔刀,因為隱藏,自己更不知道他的刀將從哪裡飛來。
「將軍,快走!」
王黎知道不妙,朝何進長嘯一聲已搶入刀林劍雨之中,身如游魚劍若蛟龍,劍起劍落,已捲起斷刃劍鋒橫飛,鮮血落葉凋零。
王斷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前方的王黎,眼神閃過一絲古怪,似乎有些激賞,甚至還有些欣慰。身前的江湖遊俠已紛紛倒在王黎的劍下,下一刻王黎已離此不遠。
王斷冷然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右腳一曲一勾,將一名黃門倒勾入場中,順勢在其身上一點,雄鷹展翅一般騰空而起,越過烏雲,刀已出手,刀就在烏雲之上。
王黎雙腳一蹬,一招鐵板橋向後一仰順勢右手一帶,中興劍飛出,正好擋住那道光芒的眼前。
這一刀凝聚了王斷的必生力氣,也凝聚了王斷的滿腔憤怒,王黎的虎口一陣陣的發麻,這一下終於抵擋不住了。刀進,劍退。劍退,人亦退。王黎雙手拼命的按住劍柄,雙腳在地上硬生生的脫出一條槽來,直到他退到何進身前,直到他退無可退。
眼見何進已在刀下,眼見何進不過咫尺距離,王斷冷喝一聲雙手再次高舉寶刀就欲劈下。
陡然,一聲哀傷婉轉的竹笛在章德殿前響起,隨著微風四下散開瀰漫在空氣里,鑽入到眾人耳中。
初時,王斷還只是覺得有些莫名的悲傷,手中的寶刀也差點拿捏不住。接著,那笛聲突的一變宛如一支鐵鑽拼命的往腦海里鑽,樂聲也同樣如同魔音一樣在腦海中迴旋,怎麼也驅之不散,直鑽得腦袋昏昏沉沉,耳膜和兩邊的太陽穴亦如針刺一般隱隱作痛。
王斷咬了咬牙,一聲怒喝如晴空中的一道雷霆,竹笛之聲頓時為之打斷。王斷定了定神,循聲瞧去,只見章德殿的房檐之上半坐著一個妙齡的女子。
那女子身著玄色的淄衣,一襲宮女打扮,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輕紗大氅,浮雲般的髮髻上橫著一支白色的玉簪,臉上掛著一方半尺寬的紗巾,嘴唇鼻子隱隱綽綽看不太清,只留下一雙淡掃蛾眉和一對剪水秋瞳。
她的手中橫著一支長笛,長笛就隱在紗巾之下。
「閣下何人?為何阻擋王某!」
「王某?哈哈!」那女子喃喃的咀嚼著王斷的名字,突然一聲尖嘯,高亢的聲音再度破耳膜而入,「王斷,難道你已經不敢以真名示人了嗎?」
「閣下何人,竟然知道王某的姓名!」
「哈哈,何人?王斷啊王斷,難道已經你忘記你十年前在兗州做下的一樁公案了嗎?我整整找了你十年,你竟然問我為何人?好,好!那崔某這就告訴你,王斷,你給我聽清了!風雨夜,千機堂,千機堂下崔十娘!」
崔十娘?千機堂下崔十娘!
王斷環掃了一下四周,只見張讓、趙忠等人抱著頭,雙手使勁的按著雙耳,臉上已疼的冷汗直冒虬筋畢露,腦海中驀地想過一個人來霍然抬起頭來:「崔十娘?你就是江湖人稱崔崔的崔十娘!」
一吹傷人心,二吹斷人腸,再吹奪人命!吹吹,崔崔!
「不錯,正是崔某!王斷,十年前你為了謀取我千機堂的百變易容之術,殺了我千機堂滿門上下,我師傅、師娘、還有師兄弟俱慘死在你的刀下,只余我躲在地洞中僥倖逃過一劫。幸好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王斷,今日你還有何話可說,你還往哪裡逃!」
崔十娘一聲長嘯,橫笛嘴前,一縷縷憂傷的笛聲再度從竹笛中飛揚而出。
唐朝崔道融曾經說過:橫笛和愁聽,斜技依病看。眼前的張讓、趙忠等人真的就像大病了一場,雙目無神,四肢乏力,抱著腦袋嗷嗷直叫。王斷雖然依舊挺拔如松,手中的刀卻同樣也不如剛才兇猛,看上去更像是大姑娘繡花一般。
特麼的,這是超人啊還會音波攻擊!而且還是選擇性的攻擊,至少自己和田遲就沒有遭受這樣的痛苦!
王黎看得目瞪口呆,卻也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自己僅有的機會。腳下一蹬,中興劍出鞘,劍身如潮,劍鋒如月,一卷一帶,一道銀色的江潮拖起一輪明月就向王斷捲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眨眼的功夫,劍鋒已直至王斷身前。王斷驀然抬起頭來忍住耳朵和腦袋中鑽心的刺痛,左右手奮起一刀磕在中興劍上,順勢借力往後一蹬,已脫離中興劍的範圍躍上假山。
「王斷,哪裡去!」一聲怒喝,王黎手中的長劍已和人合在一起宛如一道閃電直刺王斷。
王斷冷笑一聲,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打斷崔崔笛聲的節拍,接著左手一招,一把血色的短劍飛出,恍如初升紅日君臨天下。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其勢也足,其芒也寒,短劍雖小,卻比左手長刀更加令人膽寒!
左右開弓,刀劍合璧。
所有人都被他的刀瞞過了!
原來此人最擅長的並非只是右手刀,而是左手劍!
不及細想,王黎就見那支飛劍從頭頂掠過,穿過章德殿前的樹木和江湖好漢的重重圍合,避開田遲的刀刃,電光般飛向何進。
一聲慘叫戛然而落,章德殿前血液橫飛,漫天血液中飛起好大一顆頭顱!
何進身死!